陳堅笑了笑,說:「你不會是犯迷糊瞭解呢?這火災怎麼就與他們無關呢?擺明就是他們乾的。」
綺紅說:「有時候,表面看到的東西未必就是事實。」
陳堅問:「你是怎麼想的?你說說你的理由?」
綺紅說:「有一點,我會比你和黃都清楚,我哥我嫂幫不了你們,或者說,幫不了我們。你也知道,他們都是老實人,他們不會說假話,他們雖然想說假話,但是,警察不會讓他們說假話。」
她說,他們想要隱瞞點什麼,是逃不過警察的眼睛的。
她說,讓他們躲開,躲得遠遠的,才是最好的辦法。
綺紅打電話給黃,她對黃說,你去幫我辦一件事,馬上去辦,越快越好。黃問什麼事,如果不是很急,明天辦行不行?他說,你知道,市調查組隨時會找我談話。綺紅說,當然急。說我也知道你脫不開身,但是,這事一定要馬上辦。她說,我哥我嫂那店鋪那加工廠不是辦有營業執照嗎?好像是在你們城郊區辦的。你想辦法把法人代表改成我。她說,店鋪那份應該燒掉了,加工廠那份還掛在廠裡,你去把它摘下來,換上改過的。當然,在工商那邊的備案也要改。這事最好今天就辦好。
黃問:「你改那個幹什麼?」
綺紅說:「你先去辦吧。回去我再告訴你。」
她還沒放下手機,就叫陳堅調頭回去。她說,不要去省城了。我們調頭回去吧!陳堅似乎有點明白了。
他問:「你是想要自己扛?」
綺紅說:「現在只能這樣了。我哥我嫂扛不了,只有我來扛了。」
陳堅把車停在路邊,說:「這怎麼可以?你不能這麼做!你覺得你能扛嗎?你扛得了嗎?那些人都知道是你哥你嫂乾的,誰會相信是你乾的?」
綺紅說:「誰有證據證明是我哥我嫂乾的?只要我說能清楚起火時的狀況,我就能把這事攬到身上。再說了,我是法人代表,我哥我嫂找不到了,這責任也得由我來負。最後,黃和你再想辦法活動活動,幫著把負責推到我身上,不就更容易了嗎?
她說,你不覺得,我對付那些警察比我哥我嫂更好嗎?
陳堅說:「不行,絕不可能,這不是兩全其美的辦法。你能幫我隱瞞,能幫黃隱瞞,你卻害了李向東,他還是會被牽連。」
綺紅笑了,說:「他受什麼牽連?我辦這個店鋪,辦這個加工廠叫我哥我嫂來打理關他什麼事?即使他是知道的,點頭答應的,又有什麼事?」
她說,只有你和黃不出事,那店鋪那加工廠並沒有得到你們的關照,而是正常經營,又會牽連他什麼?
她說,這些就是你們要去做的事了。你要想辦法證明你的企業,黃要想辦法證明城郊區政府幫襯我那加工廠,我那店鋪是合理的。
她說,其實,要證明也很容易,那加工廠加工的產品價格高嗎?一點不高,加工的產品質量不合格嗎?不僅合格,還非常合格。這些你都可以擺到桌面上說,因為那些工人都是大型國企過來的,技術好,生產的產品質量好,不給他們加工還給誰加工?店鋪的情況也一些,你們比我更能說。
陳堅哭喪著臉說:「這麼做,李向東知道了,還不把我給殺了!」
綺紅的臉馬上便陰了,彷彿這時候才想起這個事。她撲上來撕扯陳堅,捶打陳堅,一邊撕扯,一邊捶打,一邊哭。
她說,陳堅,你不得好死,你這個王八蛋,你害得我和李向東分離,你害得我們不能白天到老,你害得我什麼都沒有了。
她說,你不得好死,陳堅,你知道嗎?你不得好死!哪天打雷了,你一定會被雷劈死!一定會被雷劈!
陳堅一動不動地任綺紅撕扯,任綺紅捶打,任綺紅的淚雨水般地灑在他身上。後來,綺紅許是撕扯累了,捶打累了,哭累了,安靜下來,坐在那裡輕輕地說,我們回去吧,回去和黃再好好商量。
陳堅便拉開車門,跳了下去,仰天大吼,李向東,我不想啊!我真的不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