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說:「有什麼好吵的?吵能解決問題嗎?吵能把死去的人吵活嗎?吵能把損失的東西吵回來嗎?」
他要壓住他們。他要用城郊區委書記的威嚴壓住他們。
黃說:「誰都不願意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既然發生了,就要面對現實,就要尋找解決的辦法。光吵吵有用嗎?」
他說,我的心情像你們一樣,也十分沉重,做為城郊區黨委書記手機看小說訪問wa,在我的地頭髮生這樣的事,我覺得辜負了大家,有愧於大家。在這裡,我代表區委區政府對在這次事件中的死難家屬深表歉意,對大家遭受的損失深表同情。
他說,請大家放心,區委區政府會出面處理這件事,也希望在區委區政府的調解下,能夠得到大家支援和理解,妥善解決好這件事。
他說,現在最主要的問題是,大家必須冷靜,必須心平和氣地坐下來,好好研究善後工作,吵是沒用的。大家有什麼要求,可以提出來,我們會盡量做工作,儘量滿足大家要求,讓大家滿意。
黃問,誰是受害人家屬?便有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走了過來,一下子失去兩個親人的打擊使他面容憔悴,彷彿一下子老了十多歲。黃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你家裡人的屍體都已經處理了,都放在城郊區衛生院的太平間裡。他說,你要相信區委,要相信黨和政府,我們會公正地處理這件事,會盡快拿出一個雙方都滿意的合理的賠償辦法。
那男人的一句話嚇了綺紅一跳。他說:「我什麼都不要,我要血債血償!」
有人也咐合,對,對。不能便宜了肇事者。不要以為有錢就大過天,用幾個錢就可能逃脫法律的懲罰。
黃攤開雙手,做了個下壓的動作,示意大家靜一靜。
他說,你的心情我非常理解,大家的心情我非常理解。但是,我還是希望大家能夠冷靜地考慮一下,血債血償是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我希望大家冷靜地考慮一下,能不能血債血償?
他說,肇事者引起火災,這是事實。但是,她是不是蓄意謀殺呢?我想應該不是,只能說是意外失火,而是意外失火造成了死亡事故。大家應該會同意我這個看法吧?有關權威部門的事故鑑定很快就會出來,其實,還沒出來,大家也知道肇事者並非蓄意殺人。
他說,這樣上了法庭,法庭判這個案子的話,是不會以蓄意殺人案的量刑標準來判的,不可能判她殺人罪,只能根據火災損失的輕重,判她有期徒刑。
黃說:「肇事者受法律制裁是罪有應得,但是,這樣,你們能得到什麼?最多政府出於人道,給予你們一點微不足道的補償。值嗎?你們認為值嗎?」
他說,如果把這事當成一樁民事糾紛進行處理,就不一樣了,大家都可以從肇事者那裡得到一定的經濟賠償。
他說,當然,我說的只是我個人的看法,也可以說是城郊區委區政府向大家提出的一點中肯的建議。接不接受?還是由你們自己作主。
大家議論起來。
有人說,黃書記說得也有一定道理。
有人說,肇事者如果只判個十年八年,我們又什麼都得不到。這就有點像是兩敗俱傷了。
有人說,我們聽黃書記的。黃書記,你給我們作主。
受害人的家屬耷拉著頭,便也不說什麼了。
有人便喊了起來,肇事者呢?我們要與肇事者對話。
有人說,聽說肇事者逃跑了?找不到了?是不是有這事?
黃見局面已基本控制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他笑了笑,說:「這個大家不用擔心,肇事者是不敢來見你們,害怕你們打她,害怕你們會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一直站在黃身後的綺紅說話了。她說:「大家有話要說,跟我說也一樣的。大家可以先把自己的一些要求提出來。」
綺紅不說話還好,一說話,有人便認出她了,知道她與肇事者的關係了。有人就指著綺紅說,就是她,她就是肇事者,她也應該是肇事者。那店鋪也有她一份。我們跟她談,跟她談賠償。
受害人家屬突然激動起來,衝上來揪住綺紅的衣襟,把綺紅提了起來。
他說:「你賠我老婆,賠我兒子。」
黃忙上前制止,說,放手,你放手。你們看清楚,她不是肇事者。她只是肇事者的妹妹。但是,那還制止得了,稍稍平靜的人群又激動起來,洶湧而上,把黃擠得趄趔著直往後退。
綺紅掙扎著,在激動的人群裡,也不知被誰打了一巴掌,也不知誰揪亂了她的頭髮,小腹還捱了一拳,結結實實的一拳,痛得她差點暈過去。幾個勸說的幹部衝進人群,好不容易才把綺紅搶出來。
她早已經衣冠不整,頭髮披散,臉兒發青,嘴角淌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