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就笑，說：「我倒覺得你今天怪怪的。」

綺紅說：「有嗎？我今天有怪怪的嗎？我自己倒不覺。」

後來，綺紅告訴李向東，她真的很喜歡這樣，自己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試衣服就試衣服，想叫你進試衣間一起試就一起試，想要氣那女人，就氣那女人。她說，她在他們那城市就不敢那麼做，就怕人家認識他，就怕會影響他。她說，她感覺在這地級市也有好的地方，沒人認識他，不用怕遇到熟人，自由自在的想怎麼樣都行。

說這話的時候，他們已走出那家大型商場。他們是從東邊門進的，這會兒就從西邊門出，出來後，是一個偌大的廣場。廣場的一半像是在搞什麼促銷活動，擁滿了人，綺紅拉著李向東也擠了進去，就見是在搞車展。

李向東說：「走吧，有什麼好看的，人這麼多。」

綺紅突然問：「你不覺得，我們現在最需要一部車嗎？」

李向東從來沒想過這個事，從當副局長開始，他就一直用公車，想不到當了地級市政府副秘書長了，竟要考慮自己化錢買車。

綺紅說：「我想送部車給你。好不好？」

李向東說：「不用你送，你再送，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說：「你這話我不愛聽。我送給你的東西，你為什麼要不好意思？你要我人的時候，怎麼就不會不好意思？」

她說，我這也是買給我自己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嗎？我的不也是你的嗎？你怎麼老是要和我會那麼清？

她說，送車給你是想要你能隨時回來看我，不那麼忙的時候，晚上不用加班的時候，就能回來。

她說，其實，到地級市來工作也沒有什麼不好，至少你不用老是對著那個老常，不要老是對著那些麻煩事。這一個鐘頭的車有多遠。在省城，好多人每天上午都要坐一兩個小時的車呢？人家不是也習慣了。

綺紅說：「你們這些小地方的人，就是觀念不更新。如果，我那會兒會開車，也買車，我每天還回省城呢！」

李向東說：「你還有錢呀？你剛出錢買了那房子，還有錢買車嗎？」

綺紅說：「你不要管，反正那錢是我掙的，不是不乾淨的錢！」

李向東說：「我怎麼沒發現，你原來是富婆呢！你說，你到底有多少錢？」

綺紅說：「現在不告訴你。現在怎麼能告訴你呢？等你真正做我老公了，我就什麼都告訴你。」

李向東說：「我本來還想跟你說，叫你去領結婚證呢？你這一說，我就不敢說了。」

綺紅就看著他，問：「你說的是真的？」

李向東說：「當然是真的。其實，小姨子一走，我就那麼想了。」

他說，但又怕小姨子知道了，會更傷心，後來，競爭市長前，也想那麼說，總覺得我們這麼不明不白住在一起，會被競爭對手當個事兒說，只是擔心你不會同意，擔心你會要我搞那種很複雜的形式。

他說，現在，應該要去領了。在那個大雜樓裡，人來人往的，如果還是不明不白的，肯定會有許多議論。

李向東說，「我只是說，先去領結婚證。領了結婚證，至於還要搞什麼形式，以後再慢慢商量。」

綺紅說：「不行，不行，領了結婚證，我好像就沒有發言權了，好像就被你主宰了。」

話雖這麼說，她心裡卻是甜甜的。其實，這麼些年了，她還在乎那個形式嗎？她根本就不在乎了，只想能跟他名正言順就行了。她不想再看什麼車了，不想聽那個車經紀口水飛飛地說車的效能了。她只想離開這人山人海的地方，只想單獨和他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