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說:「你誤會了。我是說,在這裡,一點家的氣氛都沒有,一點隱私也沒有。就是關上門,也沒有。」
突然又像回應李向東似的,傳來一聲很強烈的「咣噹」聲,不知什麼東西砸在地上了,接著就是大罵聲,先是男的罵聲,後女的也罵起來,開始還只是大罵,接下來就是粗口暴罵。
李向東看看綺紅,綺紅就對他笑了笑。
她說:「哪天,我們也這麼罵一場,也讓全樓都震動!」
李向東說:「你這不是要撕我的臉吧?」
綺紅說:「你以為,你現在還算是領導嗎?你也是一個普通幹部了,你就要擺平自己的心態,也把自己當一個普通幹部,當一個普通人。」
李向東說:「那也不用大罵一場來證明自己吧?」
綺紅說:「有這必要的,只要把你的臉撕破了,有過那麼一回,你才能真正回到普通幹部的行列裡。」
李向東說:「謬論。你這完全是謬論!」
綺紅就笑了,問:「你沒有後悔?」
李向東問:「後悔什麼?」
綺紅說:「後悔到這裡來呀?後悔到了這裡只是一個普通幹部呀?不管怎麼說,你就是隻當個政協副主席,也比呆在這裡好了不知多少倍。」
她說,工作上的事就不說了。回到家至少還有自己的空間,還可以幹自己想幹的事,在這裡什麼都沒有,想要住在一起都不行。
她說,還有各種各樣普通人都羨慕的東西,一下子全都沒有了。
李向東說:「這只是一個過渡,慢慢會好起來的。」
綺紅問:「怎麼好起來?難道再在這裡買個套間嗎?就是買個套間,也未必住得那麼寬敞。」
李向東就問:「你後悔了嗎?」
綺紅說:「我後不後悔不重要,現在是你有沒有後悔。」
李向東說:「沒有,我對自己的選擇從來就不後悔。」
綺紅說:「那我還能後悔嗎?我選擇了你,就只能跟著你,你到哪裡,我就跟你到哪裡。」
李向東問:「你也想到這邊來嗎?」
綺紅說:「現在還沒這打算,我在張老闆那幹得還開心,還沒找到能比張老闆那更開心的地方。再說了,我們離得也不遠,經常也可以見的。」
李向東說:「一星期可能只能見一次,可能一星期也見不了一次。」
綺紅就不說話了,撲進他懷裡,緊緊地抱著他。她說,開始可能會有一點不習慣,可是慢慢總會習慣的。她說,你不覺得,有時候,離得遠一點也有離得遠一點的好嗎?不覺得每次見面都會一種很想念的感覺嗎?這種感覺會很甜很甜,很幸福很幸福。
李向東也抱緊了她,想她竟能從這個角度考慮他們的分離,竟能從這個角度去感受分離的苦和甜。他想,難怪自己會這麼愛這個女人,這麼迷戀這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