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書記點點頭說:「我並沒責怪你的意思,以後注意就好。」
當然,市委書記再不會多說了,更不會說訊息的來源。所以,楊曉麗很鬱悶,想這都什麼事呢?怎麼就有這麼無聊的人呢?她哪裡知道那事已驚動了教育局局長,哪裡知道教育局局長向市委書記彙報了。市委書記並不把什麼開現場會、樹正面典型的事當回事,只是擔心楊曉麗和李向東搞在一起,所以,他要提提醒醒她。
她打電話給李向東,說,奸細怎麼這麼多,這麼點小事怎麼就通到市委書記那去了?李向東笑著說,看來,我還是很明智的,還是要儘量少地跟你這市長接觸。楊曉麗就很不高興,說心裡話,她是很願意跟他接觸的,跟他在一起,和他說說話,她總覺得自己很舒服很自在。
她否定自己對他還有什麼奢望。
她想,根本就不會是那方面的事。雖然,開始她有過那方面的想法,現在,卻是沒有那方面的考慮了。她只是覺得,和他談話是一種受教育的過程。
現在,她太需要受教育了。
在許許多多想要為她好的人裡,她認為,只有李向東才是最實際的,最到位的。他教她那「三句話」,可說是屢試不爽,而且,也漸漸發現那些原不怎麼把她放在眼裡的人目光開始轉變了,開始畢恭畢敬了。就是那個市政府副秘書長,在她面前,也低頭少語了。每次,楊曉麗要他談自己的觀點時,他也變得小心翼翼,擔心說錯了什麼。
楊曉麗不無惋惜地說:「可是,我還想時不時地和你聊聊,向你請教!」
她特別補充了後面那一句,不想讓李向東誤會。
李向東說:「你太抬舉我了。」
楊曉麗問:「有人抬舉你不好嗎?而且是一個副市長抬舉你。」
李向東笑著說:「我擔心,哪一天,你把我那些都學到手了,一腳就把我踢到地獄裡去了。」
他是很無心說這句話的,哪知,卻讓楊曉麗想到了巖洞,想到了死亡前的絢麗。她喃喃道:「會嗎?我會是那樣的人嗎?」
她這語調一變,李向東也意識到什麼了,忙笑呵呵說:「開個玩笑呢?開個玩笑都不行了?當了副市長就開不得玩笑了?」
楊曉麗問:「你以前是不是也這樣呢?是不是每走一步都被關注呢?」
李向東說:「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從來不關心這個。你也不必擔心這個。我想,這主要還是因為我,只要不和我接觸,應該就沒事了。」
楊曉麗問:「怎麼會是這樣呢?」
她心裡想,難道,李向東真像市委書記說的那樣,真的有什麼生活作風不檢點?她想,應該是吧?不然,市委書記怎麼會特意約見她,要和她談這事。她心裡很有點不能接受,總覺得李向東不會是那樣的人。後來,她想,他是不是那樣的人,與自己又有什麼關係呢?最後,她想明白了,你自己認為沒關係,但是人家那裡知道,人家以為你們有關係,擔心你們會有關係。
她想,其實,市委書記是為她好!
李向東說:「我們還是不見面的好。其實,你有什麼事,可以給我通電話,我們不見面不也可以談嗎?」
他是為楊曉麗好,但也是為自己好。畢竟,每次見她,總會讓自己有一種歉疚感。不見面,只是聊電話,這種歉疚會輕緩些。
楊曉麗似乎有點不願意地說:「只能這樣了。」
既然只是想請教李向東,打電話問功課不是更省事嗎?
楊曉麗是離開市委書記辦公室後打電話給李向東的,那時候已經過了下班的時間。她坐在她那部新本田裡,一邊開著,一邊給李向東打電話。這時候,李向東也在開車,右手手臂雖然未痊癒,還隱隱痛,在城裡駕車卻影響不大。
他這是去接綺紅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