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辦公室,也即是李向東原來的辦公室。雖然,經過了裝修,許多用具都更換了,但是,楊曉麗每每走進來,總還有一種他在等她的感覺。有時候,躺在休息間那張**(雖然已不是他躺過的那張床)似乎還能聞到他身上的氣味,於是,她的心就「撲撲」地跳,便想起巖洞裡的日日夜夜,想起他們那個死亡前的絢麗。當時的那個環境,死亡前的絢麗對她來說,是一種生命走到盡頭的無奈,現在回想起來,卻是一種刻骨銘心的美好回憶。
李向東在電話裡問:「喂!哪位?」
他並不知道楊曉麗的固話號碼。
楊曉麗說:「是我。」
李向東說:「是楊市長。」
楊曉麗也故意板著面孔問:「你給我電話?剛才正在開會。」
李向東笑了笑,說:「有件事想要你幫忙。不知你願意不願意?」
楊曉麗冷笑,說:「你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呢?」
李向東便簡要地把那清潔女工的事說了一遍。
他說:「希望你能夠幫幫她,叫學校免了她的支援捐助款。」
楊曉麗想了想說:「你知道的,我當這市長才多久?不認識那學校的校長。」
李向東停了停,說:「也是的。那就算了。」
楊曉麗以為他會放電話,便失態了,說:「我說的是真話。我不是不想幫你,是現在還沒辦法幫你。」
李向東笑了,說:「你要肯幫我,不一定就要認識那校長。」
楊曉麗說:「是嗎?不認識也能幫你嗎?你說說看,我怎麼幫?」
李向東已經聽出了她的誠意。她太容易瞭解,一聽那口氣就聽出來了。他說,這種小事,根本不用你和那校長通電話。當然,認識他直接跟他通電話更好。他說,找教育局的人給他電話就行了。找什麼人,就不用我說了吧?他說,你別告訴對方是誰要你辦這事的,就說是你的一個熟人吧!
楊曉麗笑著說:「我怎麼就沒想到這些?」
李向東也笑了,半真半假地說:「你還沒擺正自己的位置,還沒完全意識到你是副市長。那一天,完全意識到了,完全進入角色了,許多事只要一個電話就能解決了。」
楊曉麗便收斂了笑,說:「我剛當這副市長,許多東西都不懂,很想能聽聽你的意見,很想約你談一談。」
李向東說:「有那個必要嗎?我了不起也就當過一陣市長助理,那只是編外副市長,能給你什麼意見!」
楊曉麗說:「你真的就不願跟我談談嗎?」
李向東說:「我幫不了你。」
楊曉麗便不說話了。
李向東突然問:「你不會因為這個,不幫我辦那事吧?」
楊曉麗說:「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說出這句話。她等他回覆,等他對她說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