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如果,只是一般事故,似乎又說不過去。」
張志東說:「這個事,只有老常,只有那外甥才解釋得清了。」
他說,只能這麼想,不知在那個環節出了錯,出了大錯,這個錯逼得那外甥無路可走了,只能選擇與你同歸於盡了。
他說,你不是說,你一直都在被動還擊嗎?你除了在報紙上澄清自己外,還幹了什麼?幹了什麼讓那外甥覺得不那麼幹,他就無法脫身?
李向東聽出了張志東懷疑他還隱瞞了什麼。他說:「你不相信我,你懷疑我還做了什麼,沒有告訴你?」
張志東說:「有嗎?你說有嗎?」
李向東無奈地笑了笑,說:「說來說去,在這事裡,我也有什麼不是了。」
張志東說:「各人有各人的看法,旁觀者怎麼也不會相信那外甥無端端會做出那種事,這其中,一定也有你的原因,不是你把他逼到那個份上,他是不會做出這種選擇的。這是連命都不要的選擇。」
他說,所以,在這個事件中,你李向東也不見得是清白的,別人也不一定會同情你。
他說,所以,你現在覺得自己很委屈,但還是有人同情老常,同情那外甥,人家可是連命都沒有了。你李向東說人家兇狠,說人家歹毒,人家也一樣會這麼說你。至少,你把人家逼上了絕路,逼上了要和你命換命的絕路!
李向東問:「你也有這種看法嗎?」
張志東笑了,說:「我有沒這種看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李向東要弄明白這一點,別感到自己很委屈,別感到自己很無辜。」
李向東說:「真沒想到,這都成了我的不是了,我也成了罪人了。」
張志東說:「事情總是這樣的,站在你的角度考慮問題,會覺得自己很正義,很無辜,但是,站在別人的角度去考慮,人家又會覺得是你把人家逼上了絕路。」
他說,幹一件事,不能總站在自己的角度去思考,不能只想我要怎麼去幹,有時候,還要從別人的角度去考慮,想想自己這麼幹的時候,會不會傷害到別人,自己應該怎麼去避免傷害別人。
他說,當然,有時候是不可避免會傷害別人的,但是,如果你能換位思考,你就能夠儘量去化解這種矛盾,及時去化解這種矛盾。
他說,我想,你和老常之間發生的事,最大原因就是這個問題,沒有換位思考,或者沒有及時化解彼此間的誤會,積冤太多,漸漸就發展到了一種貌似於你死我活的地步。
李向東問:「我現在應該怎麼辦呢?」
張志東說:「應該避免繼續發生類似問題。」
他說,現在,要你們化解和好,是不現實的,你當然下不了這口氣,老常更下不了那口氣。
他說,你要儘量避免與他再發生衝突,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呢?你們之間發生的事,只是個人恩怨,與工作有多少關係?只要有一方忍耐一下,退一步,另一方想要製造事端,也未必能製造起來。
他說,我們是出來幹事的,不是出來鬥氣的。只要不是對工作不利,何必那麼認真呢?別把自己看得太重。
李向東笑了,說:「道理似乎也明白,真正遇到問題時,就沒那麼清醒了。」
張志東說:「所以,你應該要時刻保持清醒。」
李向東點點頭。後來,他想,這些還有用嗎?對自己還有用嗎?
他想,早就應該與張志東多些交流,多些溝通,如果,在撤掉那外甥時,能夠換位思考,如果從曼莉手裡拿到那筆撥款,能夠換位思考,與老常進行一次長談,讓他知道自己是怎麼想的,知道自己像其他人一樣,也同樣敬重他,或許,就不會發生小樓屋事件,小豐村事件,甚至於步行街事件和高速公路事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