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常說:「我問你有什麼頭緒沒有?你可別跟我打官腔。」
公安局局長說:「我敢嗎?我敢跟你打官腔嗎?我就是跟別人打官腔,也不敢跟你打官腔呀!」
他說,案子一點頭緒也沒有。
他說,那兩個兇犯都帶著頭盔,就是李向東也說不清他們長得什麼樣。
他說,那摩托車開得也快,像是鈴木吧!又沒人說得出有什麼特徵,滿街滿巷的鈴木,怎麼找?
老常說:「不是發現兇器了嗎?」
公安局局長說:「發現是發現了,但是,兇犯是戴著手套作案的,根本沒有留下手紋之類有價值的東西。」
老常說:「這麼說,破案是沒希望了?」
公安局局長說:「幾乎沒任何希望。」
老常說:「你們這些公安,真不知道養著你們是幹什麼的,一個市長助理被人砍了,竟然破不了案,你想想,你們還能幹什麼?這個月的財政撥款你就別想要了。」
公安局局長說:「老領導,你這不是要我的命嗎?」
老常說:「就是想要你的命。破不了這個案,市委市政府的臉都被你丟光了,你說,該不該懲罰你,該不該讓你長長記性。」
公安局局長在電話裡笑著說:「換一種懲罰的形式好不好?要不,把我這身老虎皮扒了,我再回來給你開車?」
老常也笑了,說:「你正經點?你都要老成這樣了,誰還敢坐你的車!」
放下電話,老常一抬頭,見外甥還站在那,就問,你怎麼還不走?還不回去幹你的事?他說,回去老實點,別以為這事幹得神不知鬼不覺。很多事往往是自己出賣自己的,自己把事情捅出去的。別亂說話,知道嗎?
外甥連連點頭,說:「是的,是的。」
他一齣門,就有些感到不值了。算這李向東真他媽命大。眼看就把他給作了,竟還是讓他逃過這一劫。
其實,他想要李向東的命。老常要他辦這事時,他就想要他命了。所以,他辦得很謹慎,僅與那兩個人見過一次面,而且是在一個黑暗的酒吧裡。他還戴著一頂帽,像那些扮酷的小青年一樣。他低著頭,只跟他們談了五分鐘,然後留下手機號就走了。他想,即使出了事,那兩個人也認不出他,更找到他。
本來,仗著老舅,他這一生是很順暢的。沒到三十歲就當了城郊區的區長,三十二歲就了書記,這年紀說能往上走多遠就能走多遠。哪知,李向東竟把他拉了下來,把他一個正科級幹部拉到了副科級職位。而且,那是個什麼地方?那可是李向東的老巢,那些人一個個都把李向東當太上皇。那局長几乎就把他關進了冰箱裡,成天忙些婆婆媽媽的小事,什麼好處都沒有,什麼好事都輪不到他。心裡對李向東那個恨,遠遠地看見他,就想撲上去咬他幾口。
老舅要他忍著,他只得忍著,可是,要忍到什麼時候呢?還沒等到重見天日那一天,他就要瘋了。終於盼到機會了,盼到老舅要他想辦法教訓教訓李向東了,他就想親自動手,一刀把李向東的腦袋砍下來。
他清楚地記得,老舅只是要他意思意思,但是,他偏不聽他的,他對那兩個人說,有人要買李向東的人頭。要他們做得好好看看,不僅要李向東的人頭,而且,還不能被公安查出來。
顯然,那兩個傢伙在道上混得還像回事,真就沒露下什麼破綻,只可惜,沒能要了李向東的人頭。外甥當然不愉快,付錢時,只給了一半,他說,什麼貨什麼價,這一半已經算對得起你們了。
他怕什麼?他們能對他他怎麼樣?他們找都找不到他!
當然,有一點他不知道,如果真出了人命案,那種追查就不會那麼簡單,公安也不可能那麼輕易就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