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建明說:「我這不是先徵求你的意見嗎?想知道你的態度。」
李向東緩了一口氣,說:「說說你的理由。」
張建明說:「其實,這辦證大樓是誰辦起來的,大家都清楚,都知道。如果沒有你,我敢說,就沒有辦證大樓。現在,這成績怎麼就算到市長帳上了?」
李向東說:「你認為你這麼說,我就高興嗎?」
他說,我告訴你,不管這辦證大樓是誰辦的,是張三李四也好。他是在市委市政府領導下開展工作的,他所取得的成績,都是市委、市政府的。作為一市之長,作為主管招商引資的領導,怎麼能說不是他的功勞!
他說,我也可以清楚地告訴你,一開始,我對辦這個辦證大樓是有看法的,是保留意見的,是市長集力要辦的,你說,這是不是他的政績?
張建明厚顏無恥地笑,說:「你聽我把話說完,聽我把話說完了,你再談你的意見好不好?民主嗎?你也讓我民主民主好不好?」
李向東說:「你說吧!」
張建明說:「本來,我是不想說的,真的不想說。作為一個手下,說領導的壞話是很不應該的,何況,市長又死了,就更不應該說了。」
他說,我對市長的人格是一直懷疑的,一直認為,他這種人格是不是可以當市長,認為他的品行是不是一個真正的共產黨員。
他說,他關心辦證大樓,這個你也知道,但是,他的關心是有目的的,他不僅僅想要通過辦證大樓得到他的所謂政績,他還通過辦證大樓得到一種實際利益。
他說,我敬重你,尊重你,正是因為你沒有這種想法,沒想通過辦證大樓得到什麼政績,更沒想過要在辦證大樓得到什麼實際利益。你真的是要幹實事,完全是為招商引資,為經濟發展創造良好的投資環境。
張建明把話說到這就打住了。他知道,李向東已經開始注意他的話了,已經聽出來他話裡隱藏著某些內容了。於是,他便等著李向東發問。
李向東看他一眼,說:「你把話說清楚一點。」
張建明這才斯條慢理地說:「辦證大樓剛起步,需要運作的資金,你也清楚,你前期通過市財政,為我們解決了一百多萬。這一百多萬的開支都是清清楚楚的。後來,市長也批撥了一筆經費給我們,我也答應了用這筆經費支付部分尚未清還的裝修款。裝修辦證大樓的總經理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帶資裝修的,所以,我們還欠著他不少的裝修費。但是,市長那筆款一到,市長說,他要有其他的用處,就提走了三十萬。」
李向東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問:「你說什麼?」
他擔心自己聽錯了。
張建明重複道:「市長一下子就提走了三十萬。」
李向東坐了下來,問:「他要來幹什麼?」
張建明說:「我哪敢問得那麼清楚。」
李向東不得不謹慎了,不得不進一步證實張建明的虛實。這可是非同一般的大事。他知道,這將會是一個什麼後果。證據充分,市長這個典型還能打造嗎?要市委書記撤銷這個決定,他又會怎麼看怎麼想?又是你李向東招惹的事。張建明招惹的事,還不也算在他身上?如果證實不充足,會不會還發生一次類似於公路局局長的結論?
張建明似乎看出了李向東的擔心,說:「我有充分的證據。」
李向東問:「什麼證據,是他的簽名?」
張建明說:「他那有那麼傻。他怎麼會簽名,怎麼會留下把柄?財務那的單據是我籤的了。」
他說,三十萬那可不是小數目。
他說,他懂得保護自己,懂得在帳面上不留痕跡,我也不能不保護自己。所以,我叫他到我辦公室來拿,我事先安裝了攝像機,把他來拿錢的整個過程都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