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下一屆,自己是不是可以去當那政協主席呢?
他知道,那可是正廳的位置。如果,他僅是市(縣)委書記的話,想要坐上那位置是絕不可能的。
他想,這兩年,倘若就當那地級市政協副主席,兼市(縣)委書記,路子就順了。地級市政協副主席兼市(縣)委書記並不是他的首創,以前也是有過的,因此,他便朝著這個方向使勁。
市委書記在省裡是有人的,地級市委書記又是多年的朋友,事情辦起來似乎也還順利,因此,他無論如何不能在這個時候得罪地級市委書記。
地級市委書記火氣再衝,他也得裝孫子。
市委書記也是有脾氣的人,受了地級市委書記的氣,也要找個發洩的地方。這叫平衡心理,叫良性迴圈。
他把老常叫了過來。
李向東和楊曉麗失蹤後,市委市政府就成立了尋找前線指揮部,市委書記指定老常擔任這個前線指揮部負責人。他說,你老常是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兩邊都掛著職,要你擔任這職務再合適不過。他說,小豐村是你老常的家鄉,熟悉那裡的人,熟悉那裡的山山水水,你不負責還真沒人能負責了。他把責任壓在老常身上,找到也好,找不到也好,你老常總也得負點責吧?雖然,警察沒查出你的糾葛,這並不等於你就清白了,至少,我市委書記是知道的。
話沒有說明白,老常心裡也是有底的,知道市委書記在刁難他,知道市委書記要把責任推到他身上。因此,他也不在乎市委書記怎麼對他了。他有話說不出,讓他罵幾句還不可以嗎?他想不僅是市委書記知道,許多人都知道,知道就好,知道以後就別不把他老常不放眼裡。
市委書記把老常叫到辦公室,老常就如實地彙報情況。雖然,開始他並沒想要李向東的命,但事態發展到今天,就不是他老常想不想要他的命了,是老天想要叫他李向東的命了。尋找的人幾乎把小豐村後山都搜遍了,那些巖洞也鑽得七七八八了,竟就是沒能把李向東找出來。他說,他們已經很努力了,大家已經很努力了。
市委書記就說:「你努力了嗎?你努力個屁!」
他說,你努力會找不到人嗎?就那麼個山,就那麼幾個巖洞。
他說,有沒有想過他們是不是在巖洞裡呢?如果不在巖洞裡呢?如果還沒離開小豐村就失蹤了呢?
他說,你看看你們小豐村那些人,一個個都成土霸王了,一個個都比土皇帝還土皇帝了。市政府的人也敢打,市長助理也敢動,他們憑什麼?不就憑你這個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嗎?
市委書記說的話一點道理也沒有。他還要什麼道理,他只是想發洩。既然地級市委書記把他罵得狗血噴頭,他就要把老常也罵個狗血噴頭。在這城市,他是老大,他怕誰?他誰也不怕,誰都可以得罪!再者說了,罵你老常又怎麼樣,別人不知道你,我市委書記還不清楚嗎?小豐村事件就只是李向東的責任。
他說,我不相信你就很乾淨,就什麼事都沒有,真正真正查起來,我怕你吃不了兜著走?
他說,你別把我惹急了,惹急了我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你信不信?不信我就做你給你看看!
他說,你當了這麼多年的領導幹部,跟一個比自己資歷淺那麼多的人鬥什麼?顯威風呀,還是擺老資格?你鬥贏了又怎麼樣?贏了你也不見得就強到哪去!有那本事,你跟我鬥,跟我耍!
這麼一通罵之後,市委書記心裡舒服了,手一揮,就把老常趕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