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他是很自信的,但通過這麼一番調查,他發現,擴大戰果的想法似乎只是泡沫,一點點破滅的泡沫。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怎麼向領導交代和解釋。
畢竟,他是一個紀檢幹部,一個紀檢幹部就應該把事情想得更復雜一些,往最壞的方面想,抱著這種想法,抱著這種態度辦案,讓事實不斷地否定自己,讓每一個看似有可能有干係的人都有調查的事實中證明沒有干係,這本身應該是一件好事。
然而,看到李向東那麼煩燥地離去,他彷彿又看到了希望。
這個晚上,老高沒有離開小樓屋,他一直呆在小樓屋的接待室裡,考慮著如何突破李向東,只要突破他,就可能順藤摸瓜帶出一大串。
他想,他要再狠狠地刺激一下李向東。讓他那本已脆弱的防線徹底崩潰。
他想,他要刺激他,就不得不拿出他那張王牌了,拿出他把他帶到這小樓屋的事實了。他想,不能直接地就甩出這張王牌,要技巧地,讓他意識到他手中的這張王牌。
他想,不能單純地只說一件事,應該讓他意識到他還掌握了許多,這件事只是一個提醒。這樣,才讓把李向東心裡的事心裡的話套出來。
老高想到了綺紅和小姨子,這兩個女人,對李向東似乎都很重要。
開始,他只是把注意力放在綺紅身上,但是,他發現,小姨子也是一個角色,她怎麼就捨得化那麼多錢為李向東裝修新房呢?難道那都是美容院賺的錢嗎?如果,李向東貪了許多錢,最能把那些錢合理化的就是小姨子的美容院。
所以,從這個角度來說,小姨子比綺紅更知情,更是一個關鍵的人物。
老高想,要突破李向東,首先要突破小姨子!
小姨子知道老高他們還會來找她,她也抱定了一個觀點,就是絕不承認與李向東有那種關係,其他的問什麼說什麼。然而,當老高出現的時候,她還是心怯了。他那雙眼睛放射出來的鷹一般銳利的目光,讓小姨子感到一陣心寒。
他對小姨子說:「坐吧!」
小姨子左右看看,有一種不知坐什麼地方的麻木。
這是在美容院的小辦公室裡。這地方很窄小,開始,只是每天結帳時,小姨子才在這裡呆上一會兒,後來,小姨子也很少呆了,每天要結的帳都帶回去叫綺紅幫她做了。小辦公室裡只有一張桌,一把椅子,那張桌和椅子坐著一個年青人,像是做筆錄的,老高他們就從美容大廳拿了兩張技師工作時坐的凳子進來,老高坐在桌邊。因為地方窄,老高更像擠在桌邊的樣子。小姨子在他們對面那張空凳慢慢坐下來。
小辦公室的門是半截玻璃的,側身可以看見門外還站著一個人,像是守護著不想外人接近,不讓外人聽到他們說什麼。
小姨子的心「咚咚」地跳。
她問:「你們還要問什麼呢?上次,你們都問過了,我都說了。」
老高說:「你真的都說了嗎?如果,你什麼都說了,我們就不會再來找你了。」
小姨子說:「那你們還想知道什麼?我並不想隱瞞你們的,只要你們問什麼,我就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