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乘電梯，心裡想，這傢伙跑到辦公室來幹什麼？一直以來，他是很少來找李向東的。他是那種八面玲瓏，卻不太靠誰的人。聽說，誰也不得罪，但誰也不會太接近，但如果有生意可做，有錢可賺，又會狠下血本，死追窮打，不到手不放鬆。

李向東想，難道他聽到了什麼風聲，想來爭取裝修那辦證大樓？

一進電梯，就看見那總經理了。他腰彎得蝦米樣，笑「哈哈」說：「李市助真是大忙人，真給你個突然襲擊，卻碰了閉門羹。」

李向東說：「你怎麼不事前打個招呼？」

他說：「我那敢和你玩預約，遇碰到了就碰到了，碰不到就站在這門外等。」

李向東說：「很少見你回市政府大院嘛。」

他說：「這種地方，我那敢回來？回來就是不務正業了。」

李向東試探式地問：「那今天來找我，是來談業務的？」

他說：「那裡，那裡。是來向領導彙報工作的。」

李向東開了辦公室的門，開了燈。那總經理跟在後面，隨手把門關上了。李向東說，先泡杯茶喝喝吧。他說，不用了，不用麻煩了。李向東說，也沒什麼麻煩的。確實，茶具已經擺在那了，水也已經燒開了。這些，在上班就已經有人清理好了。

那總經理左看右看說：「你這辦公室佈置得還真不錯。」

李向東說：「也沒什麼特殊，這都是統一標準裝修的。」

那總經理牆上掛著的畫說：「一看你這幅畫，就知道是很化了一番功夫的。」

李向東笑了，問：「怎麼見得呢？」

那總經理說：「觀看你這辦公室，缺少點水，你掛上這山水畫，這水就足了，就平衡了。」

李向東說：「是嗎？有這意思嗎？我可以第一次聽說。」

那總經理突然笑了起來，說：「見笑了，見笑了。」

他說，我有點班門弄斧了。

他說，你李市助以前是分管城建的，對建築多多少少是有研究的。對建築有研究的這金火水土木是精通的。這風水八卦是熟悉的。

李向東說：「我怎麼會信這個，那都是你們這樣生意的玩的伎倆。」

兩人便都「哈哈」笑起來。

這此間，李向東先後接了兩個電話，都是談辦證大樓的事的。一個是小劉打過來的，說教育局那邊有答覆了，說隨時歡迎他們去洽談使用舊校樓事宜。一個是廣播電視臺臺長打過來的，問李向東有沒時間？他想來李向東辦公室坐坐。李向東知道，他是想來談採訪節目的事情。昨天，李向東曾給過他電話，告訴他，希望電視臺配合市政府這次改革創新，錄製一個採訪節目，專門採訪企業，瞭解企業在辦證中遇到的各種困難。李向東說，再找時間吧，好好談一談。他說，還是在你們那談更好一些，主要還是聽你們的。聽你這個臺長的，聽你那幫製作編審人員的。

李向東放下電話，那總經理便說，李市助這麼忙，我就不好意思多打擾了。李向東說，你不也是來談公事的嗎？怎麼能算打擾呢？那總經理說，算不是公事，只是一點私事。李向東笑著說，你這有錢的大經理也有私事要求我幫你辦的？那總經理說，是的，是的。李向東說，你說吧，看我能不能幫你。

那總經理笑著說：「主要是對你有意見，希望你今後能改正你的錯誤。」

李向東嚇了一跳，問：「有這麼嚴重嗎？」

那總經理也認真了，說：「當然嚴重，極端地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