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漸漸冷靜下來,自己也覺得自己失態了。
這時候,有人走過來,對陳堅和李向東說,你們離開吧!陳堅說,我們是她的同學。他指著李向東說,他從很遠的地方趕來的。他說,他只是一時衝動,請你們多多原諒。那人說,你們還是離開吧!死者的女兒說,不想見到你們。
他們離開殯儀館後,陳堅緩緩地開著車,聽李向東講述曼莉鮮為人知的遭遇。他連連說,他為什麼要在意那一點紅呢?那一點紅又能說什麼呢?然而,他意想不到的是,陳堅卻問他,以前,你和曼莉有沒有發生過那種事?李向東久久地看著陳堅。
他說:「你怎麼會這麼問我?我和曼莉有什麼事?我和曼莉的事,從頭到尾最清楚的就是你,你怎麼會這麼問我?」
陳堅說:「我一直都相信你們沒什麼事,但是,現在,我越來越覺得,你們之間的關係並不像我想象得那麼簡單。」
李向東說:「你怎麼不相信我?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你要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眼睛。」
陳堅說:「眼睛能看到多少東西?眼睛看到的東西,也不一定就是事實。我們大多是相信自己的判斷。」
李向東說:「你怎麼會有這種判斷?」
陳堅說:「我瞭解過,曼莉的案子結了以後,我向專案組的熟人瞭解過。」
他說,你們跟她有過一次交往。她只撥過一筆款給你們,你們也曾想送給她二十萬的好處,但是,她沒有收。
他說,曼莉有一個小本子,記錄了所有受賄的次數和款項。好多人都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那麼做?她人已死了,要問也沒地方問了。她在那小本子上寫道,只有你們的錢,她是不收的,因為,她只是想要幫你。幫你是不能有任何附加條件的。
他說,曼莉還多次說向專案組說,是你李向東害了她,一定是你李向東檢舉她的,你李向東不僅這次害了她,而且,還害了她一生。
李向東問:「她真的這麼說嗎?」
陳堅說:「本來,專案組還要了解這其中的原因,但因為已與案子無關,所以就放下了。」
他說,你說,誰會相信,你們什麼事也沒有?
李向東說:「我成了什麼人了?我成了一個什麼人了?她怎麼會這麼想呢?」
他想,雖然,他勸過曼莉,但是,他並沒有想過要去檢舉她,他一直都在希望曼莉能正確對待,能痛改前非,在事情還沒暴露前,把贓款退回去。
他想,這些,曼莉都不可能知道了。她離開這世界的一刻,想著的卻是他李向東把她推上了這條絕路。他李向東成了逼死曼莉的罪魁禍首!
他笑了笑,想這世界怎麼了?怎麼就莫明其妙了?
李向東想,他和曼莉到底是一種什麼緣分?說明白了,也不過是一對很普通的過客,他們只有兩年多一點的交情,她在他眼裡,只是一個光彩照人的女同學,漂亮的女處長。即使還有點什麼,還也只是一閃即逝的朦朧感覺。應該說,和在街上看到一個漂亮的女人,滋生出一些想法沒有多少區別。
然而,從曼莉的角度來看,他卻影響了她一生。從他們學跳交誼舞開始,就埋下了傷害她的伏筆,二十年來,這傷害一直陪隨著她,且是那種刻骨銘心的傷害。他們見面後,他又變本加厲地傷害她。這一次,他檢舉了她的受賄,致她於死地。
李向東是不信鬼神的,有時候想,如果真有鬼神,他遇到的也是好鬼神,也是助他幫他的好鬼神,因為,他一直都奉承要做好人,要儘自己能力去幫助別人。現在,他想,如果,這世界有鬼神的話,曼莉變成鬼神的話,第一個要害的人肯定是他李向東。她認為,他欠了她一生的幸福,欠了她一條人命。
他覺得,這人好無奈,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地狀況下,卻欠了人一生的幸福,欠了人一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