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常說：「沒有。」

說了，就有站起來離開的意思。

市委書記說：「既然沒有，就這麼定了。老常、向東，你們留一下。」

此話一說，老常便又坐了下來，公路局局長卻收拾了放在茶几上的檔案資料，匆忙出去了。

市委書記從椅子上站起來，給老常和李向東一一添茶，添滿了，就拿著茶壺站在那裡說：「我知道，向東，你一直不想插手這件事。」

他說，你擔心，老常會對你有誤會，以為你會貪功搶功。你這種思想，是極其錯誤的。老常是那種小雞腸肚的人嗎？老常當常委就當了近二十年，什麼沒見過，那些功啊名啊的會放在眼裡嗎？

他說，不要以為，老常就那麼一點覺悟都沒有，不要以為老常把個人恩怨看得那麼重，他比你更清楚這筆款下不來，市財政的壓力有多大，對今年年底能不能完成那段路的修建影響有多大？這在老常眼裡，才是最重要的！

他說，你要大膽配合老常做好這項工作。你還算年青，要通過這次合作，多向老常這樣有經驗的同志學習，不要以為這兩年做了幾件事，就有驕傲思想，就不把其他同志放在眼裡。

李向東聽著聽著有些糊塗了，聽著聽著又有些清楚了。他想，市委書記這麼說他，並不是真想這麼說他，而是作為鋪墊，引出一些話，讓老常聽了容易接受一些。

他說：「我一定配合好老常，一定改正自己的不足。」

市委書記的話題便轉到老常身上了。他說：「你老常，對向東也有誤會。你表面不說，我心裡也清楚。」

他說，你外甥調動的那件事，你一直都認為向東不出你面子，反而，跑到我這裡說了什麼壞話。其實，你自己也應該知道，你那外甥在那位置稱不稱職，做了幾件能說得出口的事。

他說，我的性格你不是不知道，我當了這麼多年的市委書記，是那種沒有自己看法，沒有自己觀點，沒有自己主意的人嗎？誰能左右我？你老常這麼老資格的人都左右不了我，他一個市長助理能左右我嗎？

他說，我這麼調整，其實是對他好，至少，他在現在這個職務，有人指點他，不用付那麼大的責任，能認認真真去做事。把他放在一個比較重要的位置，辦不成事不說，說不定，那天出了差錯，你這當常務副市長的舅舅也保不了他。

市委書記回到他的座位上，雙手架在辦公室上，手裡拿著一支筆搖晃著。

他說：「我不管你們以前有什麼誤會，有什麼過節，從現在開始，都把過去的事情忘掉，開誠佈公地把這件事做好。」

他說，向東，那曼莉處長是你的同學，你要利用這個優勢，採用多種渠道去勸服她。有時候，正是因為大家是同學，她才會對你說真話，說老實話。現在，我們就是沒辦法知道她在想什麼，她想要我們幹什麼。

他說，你年青，多為這事動腦筋想辦法，遇到什麼事，要多和老常商量，多向他請示。老常呢，抓了多年這方面的工作，情況熟，路子熟，要多指點脂點向東。我希望，你們同心協力，在短時間內，把這筆撥款拿下來。

老常說：「一定盡力，一定盡力。」

市委書記就不說話了，靠在椅背上想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