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又回到會議室,繼續聽小劉彙報。
這件事,到目前為止,他還沒必要介入,一則這件事還沒明朗,到底與徵地有沒幹系,還不知道。他介入,就顯得草率了,不務正業了。一則即使有干係,即使他的主觀判斷錯了,也還沒到他出面的時候。
前面還有女書記,先讓她去處理,讓她去把問題弄清楚,把矛盾找出來,如果她能解決,就由她去解決,確實無計可措了,他才介入。他介入就必須解決問題,不能再推卸了,再推卸就推到市長、市委書記那去了。
他很清楚他現在所處的位置。
他已經不是馬前卒了,不能再幹馬前卒的事,不能事事都親力親為,衝鋒在第一線。當然,他也不是最後一道防線,但是,他要求自己要盡最大努力,把問題解決在自己這個位置。
會議結束後,女書記的電話才打進來。
李向東問:「事情解決的怎麼樣?」
女書記說:「只能說暫告一段落了,問題還沒徹底解決,只是勸服他們回去了,剛送上車。」
李向東問:「到底是怎麼回事?與徵地有關嗎?」
女書記說:「好像有關,又好像無關。」
李向東知道,這事不是一兩句話說得清楚的,就看了看時間,說:「我請你吃午飯吧,邊吃邊談。」
女書記說:「這怎麼好意思!」
李向東笑笑說:「只是吃個工作餐,吃市政府食堂。」
女書記說:「我是連吃飯的時間都沒有了。我還得趕回去,真不知道,他們還會幹出什麼事。」
她說,整件事,說複雜,也複雜,說不復雜,也不復雜。
她說,說複雜是要回到好多年前,解放初期,山坡地劃分的時候,有一個山坡東面是屬山背村的,西面卻屬另一條村。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屬山背村的那山坡就都屬另一條村了。
她說,沒效益沒有錢的時候,誰都不在乎,劃歸誰就劃歸誰了。但是,這次徵地,就徵到了那山坡。山背村的人就要拿回自己那半個山坡。他們知道這是市裡的大專案,所以,就直接到市裡來上訪了。
李向東聽了,也覺得事情真有點複雜。
他說:「你要找到依據,那半個山坡到底屬於山背村,還是不屬於山背村?有什麼依據?要找到可靠的依據。」
女書記心裡也沒底,說:「我的資料都是鎮國土所提供給我的。他們不會搞錯吧?」
李向東說:「你回去再仔細瞭解一下。」
女書記說:「好吧!」
後來,李向東突然發現,找到了依據似乎更麻煩。政府就要嚴格維護政策的嚴肅性,那麼,村民認不認帳呢?如果認帳,那意味著失去就要到手的補償,在這種真金白銀面前,他們會認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