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笑了笑,說:「在你周圍的人都不敢得罪你,不敢說你不喜歡聽的話,所以,我想,還是應該有一個人說說你不喜歡聽的話。」
他說,其實,你是一個能夠聽得進不同意見的人。只要那意見是正確的。
他說,所以,我不怕得罪你,反而不想得罪市長。
市委書記說:「你回去大膽工作,有我給你撐著,你還怕什麼?」
他說,我現在就給他電話,要他馬上安排你進入角色。
李向東說:「這事,我不希望你處理得那麼急,其實,說句心裡話,要我負責招商引資,我心裡也沒有底,大家都知道,真要能招回商引回資,多少一種運氣成分。你搞得太急了,我一時半會又拿不出成績,反而讓他抓住了把柄。這事,我會慢慢找機會。」
市委書記說:「你真就這麼怕得罪他?」
他說,你就看不出來?他一個軟弱市長,有多大底氣?我說的話,他會不聽?他還敢和我對著幹?
他說,你放心,在這裡,我的話一言九鼎,他哼都不敢哼。
他說,他如果責怪你,你就把事往我身上推,就說是我要你那麼做的,就說如果你不那麼做,我就要撤你職,看他還有什麼辦法為難你。
李向東說:「你不要太激動。」
市委書記說:「我沒有激動。」
李向東說:「能不能聽我慢慢說?」
市委書記緩了一口氣,說:「你說吧!把你想要說的都說出來。」
李向東說:「在這市裡,有你給我撐腰,我是應該什麼事都可以大膽去做,應該什麼人都不怕得罪。但是,唯一不能得罪的就是市長。」
他說,市長雖然顯得弱一些。不過,這只是暫時的,人在某一個位子呆了一段時間,就是再不自信的人,也會逐漸自信,就是再弱的人,自己也會覺得自己強撼。總有一天,市長會強撼起來。
他說,我說的這種強撼,有能力水平提高的強撼,也有隻是自信心膨脹,自我感覺良好的強撼。不管哪一種強撼,對你這種工作方法都會反感,都難於接受,或者會產生牴觸。你和老市長的不和,就是這個原因。
他說,你別小看了市長,他是有背景的,後面有人給他撐腰的,你不給他面子,就是不給他後面的人面子,他要跟你作對,其實,就是跟他後面的人作對。還有一點,不知你有沒看出來?市長是一個很記領導人仇的人,一點點小事,他都會放在心裡,會記你一輩子。這種人,沒機會則已,一有機會,會新帳老帳一起算。
他說,你和老市長弄得不歡而散,你是佔了上峰。但如果,你與他作對,我看,就未必還能占上峰了。他可以不理你那一套,確實鬧崩了,上面會有人幫他說話,而你最致命的一點,就是你和老市長曾和不來,你又和新市長也和不來,組織上可能就會考慮,所有的不和都是你的問題。你是一個跟誰都和不來的市委書記,強一點的市長和不來,弱一點的市長也和不來。
李向東說:「這只是我個人的一些胡亂看法,當然,不一定正確,僅供你參考。」
市委書記問:「你打算怎麼樣?等機會?等什麼機會?」
李向東說:「我也不知道。」
市委書記說:「難道,我們就這麼坐等招商引資送上門?我們不能怕得罪人,怕丟烏紗帽,就什麼事都不幹。」
李向東知道,這話說容易,做起來卻很難。
否則,為什麼那麼多好的改革方案提出來了,遲遲不能實施?很大的原因就是考慮得太多,擔心得太多。
離開市委書記辦公室,李向東鬆了一口氣,至少,他把要說的話說出來了,至少,市委書記是把他的話當回事的,他想,他在市委書記心裡的位置又增加了一定的分量。他想,與市委書記的交往也更進了一步。
很快,他又感到了一種沉甸。
他應該如何處理好市長的關係,又能在招商引資工作中有所突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