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我就想,群眾的上訪,會不會也是這個人搞的鬼。他在幫誰?在幫他自己嗎?他會不會是在想搞掉鎮長明,好讓自己當鎮長呢?
副書記臉發紅,問:「你不會認為這人是我吧?」
李向東笑了笑說:「只有兩個人可以排除。一個是書記伍,一個是鎮長明。其餘黨政班子成員都有可能。」
他說,其他幾個人我都要好好和他們談談,比如常務副鎮長、紀委書記、組織委員。這些都是重點。
李向東不再往下說,他想,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在黨政班子會議上,李向東還鄭重其事地談到這件事。他要求,大家都要注意,要維護班子團結,不有利於團結的話不能亂說,更不能處心積慮。
他這番話,是說出大家聽的。
他這番話,把所有人都納入了範圍。
他這番話,卻震懾了個別人。
當然,他這番不點名的批評把自己的漏洞堵上了,如果副書記要反擊卻是一點理由都沒有的。
李向東也沒把自己的這個猜測向上反映。他不會反映這種沒證據的猜測,這樣對副書記也是一種不負責任。他只是直接地告訴了兩個人。
在黨政班子會議前,李向東與書記伍和鎮長明的單獨談話中,他談了自己的猜測。他想,最能證明他這猜測的只有他們兩人。他們會不會向上反映,那就是他們的事了。而且,他們如果反映上去會有根有據。
這個黨政班子會議,主要是批評和自我批評會議,批評別人,更批評自己。由於會前,李向東個別談了話,準備充分。這個會議的氣氛便很融洽很詳和,一些誤會說出來了,一些怨氣便化解了。
書記伍批評自己。
他說,他這人,也有私心,總認為,鎮長明是他提拔上來的,就要對他服服帖帖。所以,容不得鎮長明的反對意見。
他說,他這人,擺架子,認為自己是一把手,是古兜鎮的中心,別人都要聽他指揮,都要圍著他轉,所以,對別人的意見聽不進,也不想聽。
他說,他這人,思想有問題,不理解人的難處,不主動與大家溝通,導致了種種誤會,影響了班子的團結,削弱了班子的戰鬥力。
鎮長明批評自己。
他說,他沒擺正自己的位置,不僅沒有配合書記做好工作,反而與書記背道而馳。所以,在班子不團結的問題上,要負主要責任。
他說,他缺乏實際工作經驗,總認為自己搞招商引資是在執行市委市政府的決定,所以,脫離了古兜鎮的實際,作出了許多不利於古兜鎮發展的事情。
他說,他太自傲。認為自己在市委機關工作過,理論水平高,不把基層幹部放眼裡,什麼時候都覺得自己正確,只要別人反對自己,就覺得別人是錯誤的。
於是,兩人都很誠心接受大家的批評。
最後,書記伍說,希望鎮長明要保持以往的衝勁和闖勁,要善於理論聯絡實際,要善於從本地實際出發,要改變自身陋習,特別要改變那股孤注一擲的傻氣。
鎮長明表態,希望書記伍多原諒他的傻氣,感激書記伍再一次給他機會,感謝李向東為他們這個班子的團結作出的努力。
會議室便響起了熱烈的掌聲。
李向東示意大家靜下來。
他說,很高興能參加這次會議,好多年都沒參加這樣有質量的批評和自我批評的會議了,大家這麼坦誠相待,既增加了瞭解,又解決了問題,加強了團結。
他說,很高興看到大家這麼融洽,這麼團結。
他說,他相信,古兜鎮在這樣一個團結的班子領導下,一定會取得新輝煌。
會議轉入下一個議題,由書記伍部署災後恢復工作。這已是古兜鎮的具體工作了,與李向東這個工作組長沒多大關係,他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會場。他還有另一件事要辦。
上午,黃下鄉路過古兜鎮,把小姨子載來了,把小姨子放在古兜鎮就走了。這會兒,小姨子一個人呆在他的住處等他。
小姨子要李向東帶她四處走走。
她一見李向東就問:「你們在開什麼會呢?總是掌聲不斷?」
李向東笑著說:「你要不要也參加?」
小姨子嘟著嘴說:「你不說就算了,我也是隨便問問,你幹嘛要說這樣的話氣我?」
她問,是不是不高興我來看你?
李向東說:「我怎麼會不高興呢?我現在心情很好,也很有心情陪你遊山玩水。」
小姨子說:「你現在有時間了嗎?」
李向東說:「沒什麼事了。」
他說,很快我們就要撤了,回城裡了。
小姨子說:「你在這裡好像乾得很愉快?」
李向東笑了笑,想在這裡當然愉快。在這裡誰都尊重他,誰都怕得罪他。他可以自由自在,不必看誰的臉色,不必擔心哪一句話,哪一個舉動會引起別人的誤會,影響別人對自己的看法。
何況,現在古兜鎮的班子問題解決了,他的威信更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