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東問:「這些話,這些想法,你和鎮長明溝通過嗎?」
這不是談話大綱裡的內容,是李向東根據書記伍的談話,暫時想出來提問。
書記伍老老實實說:「沒有。這一點,我疏乎了。我以為,他是我提上來的,就是不理解我,也會讓著我,所以疏乎了溝通,等大家鬧矛盾了,面子上就抹不開了。那次在黨委會上,一焦急,就也罵了他‘反骨仔’。為這事,我自己也內疚了好多天。」
李向東問:「除了面對面溝通,你就沒想過通過其他方法?」
書記伍說:「我曾跟副書記說過一些想法,也希望他能幫我向鎮長明解釋解釋。他也去解釋過,但效果不大。」
李向東說:「副書記這個角色很重要。他就是你和鎮長明之間的橋樑。你們關係還不錯的話,這橋樑還沒什麼,發展到現在這種程度,這橋樑的作用就大了。」
書記伍說:「副書記是個好乾部,年齡比我大幾歲,又是本地人,在古兜鎮的幹部群眾中很有威信,是一個識大體,顧大局的人,很多群眾工作,如果我們去處理,要化費大力氣,但是,他一齣面事情很容易就解決了。比如,工業園區的徵地問題,如果,不是他出面,鎮長明很難拿得下來。」
小劉問:「你一直沒反對搞工業園區?」
書記伍說:「我為什麼反對搞工業園區?搞這個專案,是貫徹落實市委市政府的決策,是黨委會定的。」
小劉問:「你認為,鎮長明在搞工業園區這個專案中,有那些事做對了,有那些地方還存在不足?」
書記伍說:「從大的來說,我就說大的方面,小的,那些鎖碎事就不提了。」
他說,好的方面,就是他把那開發商引回來了。按那工業園區管工地的人說,是騙回來的,一點沒錯。我認為這「騙」並不是貶意詞。當時,那裡只是一片荒地,手頭上也沒有錢,不騙怎麼行?騙得回來就是本事。市紀委下來調查的時候,有人說,鎮長明與那老闆是朋友關係,說鎮長明沒有搞招標。我的觀點很明確,他們如果不是朋友,怎麼騙得來?現在的生意人一個比一個精明,單靠騙是騙不來的,還有朋友交情,哥們義氣。我們搞什麼招標?手頭一分錢也沒有,怎麼招標?誰來招標?人家「轟隆隆」開著機器裝置來搞三通一平,我們就謝天謝地了,請人家吃飯還請不及呢。不要看到現在有點模樣了,像塊肥肉了,就眼紅了。其實,我們還欠了人家好幾十萬呢,答應一有企業購買土地,就馬上支付。
他說,壞的方面,我想就不細說了,大家應該都談過,就是資金問題。我收回他的財政審批權,也是無奈之舉,我知道,他那邊很困難,農民吵著要土地補償,那老闆吵著要購買柴油錢,這都是最基本的要求。但是,他不能連個招呼也不打,就挪用了。他根本沒把我放眼裡,不說我對他的舊情,可我還是鎮委書記呢?
李向東說:「可以肯定,這一點,他一百個不對。」
在與所有人的談話中,包括支援和反對鎮長明的人,都一致認為這是鎮長明最失策的地方。
小劉問:「據說,你們在黨委會上發生過很過激的爭執。」
書記伍笑了,說:「其實,也不算什麼大事,就是人事調動的問題,也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調動。但是大家心裡都憋著氣,吵起來就有些控制不住了,就有些話外音了。」
他自嘲地說:「很多時候,我們這些人,是儘量避免爭吵的,即使真因某件事爭吵起來,那也不是什麼大事,但是,又希望通過這個爭吵能讓對方明白一些東西。」
李向東說:「精闢。你這句話很精闢!」
他們還問到許多問題,書記伍也談了許多情況,但是,與上面有所重複的,便不一一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