遼東王回程的路途註定是不會那麼順利的。
一開始的時候還是一些不開眼的強盜匪徒,看著這連綿的馬車覺得是了不起的肥羊,想要趁機幹上一票以後就可以吃穿不愁了,卻不想那些個普通家丁侍衛打扮的人一個個全是些狠角色,沒落到什麼好處倒是被他們給狠狠地教訓了一頓,連線幾波之後所有的盜匪們就明白了這些人不好惹,不敢再肆意打主意了,卻還是一路尾隨著打算看看有沒有合適的機會渾水摸魚沾點便宜,那麼多的馬車貨物,就算是搶到十之一二那也是不小的財富了。
然後路上的叛軍們也得知了這樣一隻有錢的隊伍,這年頭糧食短缺,就算是叛軍那也是需要吃飯的,糧食不足他們自然那是需要到處尋找糧食的,據說遼東那個地方有糧食,可是鎮北軍著實兇悍,去了幾波人就沒有一波回來的,眾人心裡拔涼拔涼的,也不敢再去那個地方打主意,只好到處掃蕩那些老百姓,看誰家還有些存糧,所以這一路上流民漸漸的多了起來,無數在家鄉失去了生存希望的老百姓拖兒帶女的踏上了流浪的路途。
他們沒有因為天災被打垮,卻因為某些人的私心攪亂了天下被無辜牽累了,遼東王一路上所見那些衣衫襤褸面黃肌瘦跪在自己隊伍前請求一口施捨的百姓們,心裡都在滴血。
這是他們豁出性命去維護著的老百姓,他們在邊關拼死拼活有幾個真正是為了功名利祿,還不是為了護住家中父母妻兒,可是這些人。他們明明可以好好活著的,卻被這些亂臣賊子所連累,那些倒斃路邊的無辜百姓就像是一把刀,一下一下慢慢的切割著一群戰場下來的漢子們柔軟的心。
看著黑壓壓的難民跪在隊伍前,遼東王身邊的副將終於忍不住了,若是他的親人也在其中,他能夠如此無動於衷嗎?滿含祈求的望著遼東王:「王爺,人實在太多了,前面的路被堵上,咱們根本就走不動了。」
他們馬車上其實也沒有帶多少糧食。大多數都是皇上和六皇子賞下來的絲帛布匹珠寶金銀,再就是買來準備為兩對新人辦婚事的一些婚禮用品了,這麼多人,他們帶著的錢財也只是杯水車薪而已,可是若是放任不管。不說他們不忍心,萬一激起民變,這些人瘋了直接上來搶。事情會變的更加無法控制。
遼東王坐在馬背上,面無表情的看著那些人,忽然舉起手來:「我知道你們都是些無家可歸的可憐人,也很同情你們。可是你們攔在我前面有什麼用?我沒有那麼多的糧食和錢財分給你們,就算給了你們。亂軍當道,你們難道就保得住嗎?」
他不敢把馬車上的東西露出來,這些人都已經被逼的走到了生死邊緣,隨便一點小小的刺激都會使得他們失去理智,鬨搶起來不知道會死多少人,況且,就算搶到了他們也是保不住的,看到自己幾句話說的那些人更加絕望木然的眼神,遼東王心下不忍:「本王乃是聖上賜封的遼東王,此行又是趕赴遼東的。如果你們願意相信本王,可以跟著本王的人一起去遼東謀生,那裡還有大片的田地等著開墾。會給你們一個安身立命之所,至於路上。本王也會盡力的幫助你們,不敢說叫你們吃飽,但是至少讓大多數人活著到達遼東。」
跪在地上的人眼睛裡面升起了微薄的希望之光,遼東那個地方他們也聽說過,據說當初就有不少人去了那裡,那裡可以吃飽肚子,也沒有亂匪,是個好地方,紛紛給遼東王磕頭謝恩,看的一群漢子幾乎忍不住掉眼淚。
這樣一來,本來就龐大的隊伍變得更加臃腫不堪,那些難民們也知道若是失去了遼東王的庇護,他們到最後大概都是逃不掉一個死,所以很是盡心盡力的幫忙,儘量不拖後腿,每天遼東王都會叫人煮稀粥來分給他們,一人一碗,再加上眾人自己採集來的野菜野果之類,吃不飽,但是也餓不死,看著高貴的王爺因為收留他們也只能跟著一天吃一頓稀粥,難民們都沒有什麼話說,默默地跟著隊伍向著希望的前方前進。
「大哥,就是他們!」一片小樹林裡,騎著馬的彪悍大漢興奮地張大了鼻孔,看著越來越近的隊伍:「弟兄們都打探清楚了,那些人大多數都是些泥腿子窮鬼,能打的就那麼一些人,馬車上好東西不少啊,與其便宜了泥腿子們,還不如給我們弟兄們當軍糧。」
為首的一個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厲,眯著眼睛看著那龐大的隊伍慢慢的走近了來,的確大多數都是寫面黃肌瘦的難民,就是那些騎在馬上的也因為自己的糧食被分了出去,餓的臉色有點不好看了,就算打起來大概也沒多少力氣了,加上自己這邊的確是糧食不足了,便下定了決心:「大傢伙都準備好了嗎?不用去管那些個泥腿子,直接就搶那些馬車就是了,不要戀戰,這個時候大概盯上他們的人不止我們這些,搶到了就撤,明白嗎?」
「是!」身旁一群人轟然應諾,個個摩拳擦掌的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