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新年前夕,北疆邊境再次告急,瓦剌人因為大雪損失了不少的牛羊,糧食緊急短缺,迫於無奈他們只能在這樣的寒冷時節裡衝擊邊境,希望能夠得到足夠的物資幫助整個民族度過這寒冷的季節,等到來年春暖花開大地復甦,他們就能擺脫困境了。
鎮北軍投入到了緊張的戰事裡面,鎮北侯回京事宜自然被無限期延後了,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本來因為新年將至暫時平息下來的災民暴動再一次爆發了起來,而且比每一次都要嚴重,就連權勢中心的京城也沒有避過這場災難。
年節之前因為爆發了幾場小規模的災民暴亂,家家戶戶全都門扉緊閉,唯恐自己家也成了下一個倒霉的,索性採購的東西也大體上忙活完了,他們就等著安安穩穩的過完這個多災多難的年節,盼著來年風調雨順不再像今年一樣了。
鎮北侯府今年唯一當家做主的人就是崔氏了,南宮帆直接就在皇宮裡面沒有回來,崔氏第一次當家做主自然是要大肆熱鬧一番的,整個鎮北侯府被打掃的煥然一新,張燈結綵的特別喜慶,下人們也額外多得了一個月的月錢,每人裁了一身衣裳,更是喜笑顏開,沒口子的讚歎崔姨娘大度仁善種種的,在外頭也大宣揚主家仁善,對下人好,有錢有勢什麼的。
大年夜裡,崔氏主持的一群人拜了祠堂,還要張羅著一起吃個年夜飯的,當然了,今年沒有人壓在她頭上,她自然是要顯示一下自己的地位的,當仁不讓的坐了主位。丫鬟們川流不息的送上精緻的菜餚,身邊女兒上身穿著桃紅灑金線牡丹的齊腰小襖,下邊是一條水綠色的裙子。星星點點的全是白色的丁香花,耳朵上帶著明珠耳璫,越發顯得整個人出水芙蓉一樣。
等了好一陣子。那幾個人卻還是沒有出現,崔氏臉上開始不好看起來。她第一次主持這樣的大事那些人就敢甩臉子不給她留面子,好啊,既然不給她面子,她也沒必要給那些不懂事的人留什麼情面,當即一拍桌子:「不來就算了,就咱們娘倆更好,清淨!來人。去說一聲,既然不願意來那也行,就把門都給我鎖起來,叫他們在自己屋裡邊好好的閉門思過吧!」
現在崔氏在家裡邊是一手遮天,她說一句話下面馬上就有人去做了,剩下的幾個庶子姨娘就被鎖在了自己屋裡面,只有鎮北侯的幾個通房丫鬟,南宮帆的那些個侍妾們趕來捧場,崔氏也不在乎,叫鎮北侯的女人們在一邊伺候著。通房丫鬟而已,又不是什麼正經主子,倒是叫兒子的幾個女人落了座,大部分都是她身邊出來的丫鬟們。對她也算是瞭解,你奉承一句我讚美一舉,倒也算是其樂融融。
崔氏還是覺得有些美中不足,就她們一群女人在,連個男人都沒有,嘆了口氣:「侯爺遠在遼東回不來也就罷了,帆兒這孩子,過年也不著家,忙成什麼樣子。那盧氏也是,男人嘛,哪有不沾花惹草的,不就是一個青樓女子,值得她一個正妻打上門去,還不夠丟人的!這可好,她自己上門去被人家算計了,小命搭上去了,還要連累帆兒替她想理由,死了還給她在皇上那裡掙回來一個誥命,她也算是有福的了。」
這些人全都不知道南宮帆究竟在做些什麼,只知道他在外面跟一個女人虛與委蛇打算打探一些訊息的,結果盧氏衝上去一番打砸弄得打草驚蛇了,那個女人發現南宮帆不過是在利用自己,一個生氣就把盧氏給殺了,自己也惡人先告狀的跑去敲了驚天鼓,誣陷南宮帆謀害皇子云雲,自己一頭撞死了,就算得知這些的時候南宮帆已經沒事了,還是把一群女人給嚇得一驚一乍的。
幸好皇上英明,沒有被一些居心叵測的小人給糊弄過去了,南宮帆沒有出什麼事兒,反倒是得到了皇上的看重,天天在皇宮裡邊伴駕,就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盧氏也得了好處,成了誥命夫人。
「那些小人也不想想,大皇子可是我們帆兒的表兄,他怎麼可能會害自己的表兄?」崔氏嘆了口氣,自己的姐姐也夠苦的,這麼多年的指望就這麼沒了。
外面有人家在放鞭炮了,崔氏看著滿桌子的女人心中越發疲憊:「咱們也別太晚了,叫下人們放鞭炮煮餃子去,早點睡覺吧。」
話剛說完,崔氏任命的大總管就連滾帶爬的跑了進來,一個剎不住一頭栽到了桌子下面,下意識的一把抓住了鋪在桌子上面的長桌布,頓時稀里嘩啦一陣響聲,滿桌子的杯盤碗碟全都掉下來摔得一團糟。
「這是幹什麼?」崔氏氣的想要把這個蠢貨拖出去殺了:「大過年的你在幹什麼?」
大管事從裡面爬出來,渾身哆嗦:「不好了不好了,外面造反了!好多人都在鬨搶,奴才看到好些人家都被人闖進去了!」
崔氏頓時臉色煞白,前些日子的災民暴動她也是聽說過的,沒放在心上,因為覺得跟自己太遙遠,借他們幾個膽子他們也不敢來衝撞鎮北侯府,可是今兒晚上大年夜,平日裡的家丁侍衛已經有很多回去過年了,剩下的大概也喝得不輕,崔家那些人手也都已經回崔家去了,鎮北侯府現在守備力量極為空虛,很容易就會叫人衝進來。
「快去關上門!叫所有人都做好準備,只要有人闖進來就給我往死裡打!」崔氏定了定神,想到自己家裡光是下人就有不少的,穩定了一下:「叫人去皇宮給大爺送信,叫大爺趕緊帶人來救援!」
一群下人們慌慌張張的開始忙碌,有些人依言去關門上閂,卻有更多的人悄悄地溜回自己的屋子收拾好金銀財帛,偷偷地從後門角門溜了,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何況只是主僕。要怪就怪崔姨娘自己不好,偏要把侯爺和世子爺留下來的侍衛們給打發離開,她倒是方便攬權了。遇到這種情況卻沒什麼抵抗力量,他們拿了崔氏的賞錢是不假,可是也好好的伺候過主子的。對得起自己的良心,逃跑的時候完全沒有心理負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