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家除了已經過世的外祖父,就沒一個是聰明人,滿腦子裡蠅頭小利,做事從不去做長遠打算,當初若是求助於他們,膽小怕事又貪婪成性的他們保不準會為了利益把他給賣給崔家。
東籬不安的握著手指,事情又跟自己的身世有關係嗎?不過就是一個和尚說的幾句無稽之談,為什麼就有這麼多人相信呢?
「今兒邊關傳來訊息,北疆安定了一段時間之後,最近又有些蠢蠢欲動了。」鎮北侯一句話,南宮蕭立即挺直了脊背高度緊張起來,認真的聽鎮北侯繼續說下去:「我估摸著現在他們糧草充足,估計是打算試試水的,今年若是沒有什麼災害,他們不至於缺衣少食,怕也打不起來。」
南宮蕭洩了氣,他還想著借北疆戰亂的機會帶著東籬離開這亂七八糟的京城呢,打不起來啊?
「但是南邊卻是發生了好幾場災難。」鎮北侯話鋒一轉,開始談起自家瞭解並不深的南疆:「我們國內有國師這樣的大能坐鎮祈福,並沒有受到什麼災害,只是被波及了一部分,流民沒有離開多遠就被朝廷安撫下去了,但是南邊那些窮山惡水處,經歷了洪澇之後又有瘟疫盛行,受的損失卻很大,我今日得到訊息,林志國那老匹夫已經受命前往南疆邊界警備了,恐怕那些地方會出現大亂子。」
東籬腦中想起導致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那場流民逃難,微微垂下視線,心中還是不明白公公究竟想說什麼,這些話跟南宮蕭說就是了,叫自己過來是個什麼意思?
「你們也知道,皇上把林家的姑娘指了過來。」鎮北侯中心情看起來很不好:「林家的大小姐是太子妃,林志國這老匹夫是死心塌地支援太子的,皇上明知如此,卻還是把他的女兒送進咱們府上,你們知道這是為何?」說這話的時候他把視線對準了東籬:「你知道嗎?」無錯不跳字。
東籬有些遲疑:「兒媳愚鈍,莫非是,為了監視侯府嗎?課時就憑一個弱女子,這根本就不可能。」
「你說得對,這不可能。」鎮北侯滿意地點點頭:「可是,若是林家姑娘在咱們府上受到冷遇,或者欺負,你們覺得,林老兒會是什麼反應?」
東籬心中靈光一閃:「我明白了,皇上是在故意分化您和林將軍。現在雖然您兩位一南一北相互對立,但實際上的關係卻並沒有那麼糟糕,皇上這麼做是想要您和林將軍徹底的對立起來,相互牽制。」林蓉蓉若是進了門,就憑她那個刁蠻傲慢的性子,一定會惹出是非來的,而自己是正室,又是堂堂公主,自然不會容許一個側室如此囂張,懲罰她是在所難免的事情。到時候林蓉蓉對孃家哭訴一下自己的遭遇,林志國恐怕就會以為鎮北侯看不起他,故意折辱他的女兒。
本來愛女給人做小,身為將軍的他就會很不舒服了,兩人同樣手握軍權,雖然比起鎮北侯軍中的威望而言,林志國根基尚淺,但是女兒成了對頭兒子的側室,林志國無端就會覺得自己矮人一頭,女兒再哭訴幾句,武將的暴脾氣可不會考慮太多,就會覺得鎮北侯是在故意害自己丟臉。
南宮蕭為了自己遣散後院美人並且跟黃氏起爭執的事情,謹宣帝不可能不知道,他明知道他們夫妻之間關係融洽,容不下其他人,卻還故意送過林蓉蓉來,林蓉蓉最起碼受冷遇是一定的。
如此這般以後,兩個手握軍權的人物就會徹底的撕破臉對立起來,他也就能夠達成了平衡的目的,甚至最後把軍權收回到自己手中,恐怕這才是他的目的。
做一步看三步,皇帝真不是人做的事情,累腦子啊
鎮北侯對兒媳婦的機敏反應很滿意,微笑著捋捋鬍鬚:「不錯,看樣子你們都已經明白了,接下來該如何做,想來你們也已經有主意了吧?無錯不少字」
「父親,皇上的棋局已經被打亂了,恐怕現在正在焦頭爛額,我們的時間還是很充裕的。」南宮蕭笑眯眯的把林蓉蓉的事情說了一遍,最後惋惜的嘆了口氣:「您還總說我不成器,現在明白了吧?無錯不少字是您的要求太高了,你兒子我其實還是很不錯的。」
鎮北侯有些愕然,謹宣帝好不容易安排出來的棋局居然叫他自己的兒子給打亂了?一時不禁有些無語,聽到南宮蕭自吹自擂的話語就忍不住黑線的一腳踢了過去。
南宮蕭身手敏捷的閃過去,笑嘻嘻道:「還以為什麼大事兒呢,把我們夫妻都叫來,就這麼點小事兒啊?真是打擾我們夫妻相處,以後抱不上孫子那都是你的錯,娘子咱們走吧」一轉臉面向東籬時就是一臉燦爛的笑容,陽光下的喇叭花似的。
鎮北侯氣得吹鬍子瞪眼,還沒來得及趕上去教訓一下這逆子,那廂外頭守門的心腹已經高聲稟告了:「侯爺左家來人了,說是左家公子觸怒了皇上,被下了大獄了」
好像一個炸彈扔進了平靜的湖面,一時間波濤洶湧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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