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看到百合居然坐在茶樓上,東籬還是吃了一驚的,前幾日還變著花樣兒的打聽左佔的訊息,今兒怎麼就跑出來喝茶來了?還有,不是她小看百合,這個只懂得穿衣打扮的丫鬟,可是對茶道一竅不通的。她跑來這裡,耐人尋味啊!
小二已經送了茶水上來,乾果什麼的也上來了,東籬藉著倒茶的動作眼光微微一掃,樓上的人不是很多,大多數都是穿著寬袍大袖的學子士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不遠處那桌,一個氣勢非凡,即便是穿著低調毫無花俏的黑色衣袍也無法掩飾彷彿與生俱來氣魄的中年人,一個青色長袍,面貌俊美眼神魅惑的青年,彷彿一舉一動都是醉人的風景。
那個青年......東籬垂下眼簾,身邊水墨低著頭幾乎縮成一團,微微的發抖,居然是南宮蕭?他不是已經離開清河鎮了?怎麼會出現在這個茶樓上?還是說,其實他是耍了個回馬槍?
南宮蕭早在東籬出現就已經注意到她了,勾人魂魄的眼神兒輕飄飄的飛過來,饒有興致的看了一會兒:「這位小兄弟,如果不嫌棄的話不如我們一同聊聊啊?」
東籬手一抖,本來穩穩的茶壺頓時灑落了幾滴水出來,趕緊把茶壺放回去,端起一張客氣的笑臉:「不敢當,兄臺身側已無空位,某不便打擾。」
誰有毛病才會跟你坐一桌,萬一被發現了身份可就不妙了,大大的不妙。
誰知南宮蕭很是灑脫的一笑:「這有何妨?」轉過臉去對著黑衣中年人道:「父親,靠窗邊的風景更好,又有這麼優秀的小兄弟作陪,不如我們移到那桌去?」
嗯嗯嗯?東籬頓時瞪大眼睛,不是吧?他可是堂堂的世子,怎麼可以為了一個素昧平生的人如此屈尊降貴?還有,他管那個人叫什麼?爹?難道就是傳說之中的鎮北侯?
東籬大腦當機了,那邊南宮父子卻已經歡歡喜喜的換了桌子,等東籬回過神來,這兩個人已經在身邊落座了。
身邊的水墨已經抖的不成樣子了,她似乎極度懼怕南宮蕭,也不知道這外表掉顛倒眾生的男人究竟做過什麼事情把這丫頭嚇成這個樣子,為避免被發現這個丫頭的異樣:「你們兩個不必在這兒伺候了,我交代你們的事情不要耽擱了,趕緊去做吧!」
丹朱也早就發現了水墨的不妥之處,暗地裡用手拽著她的衣袖,聞言立即躬身應是,拉著已經有些踉蹌的水墨默默退開,擔憂的看了小姐一眼,東籬隱晦的點點頭,這才拉著水墨告辭出去了。
百合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跑去了另外一張桌子上,離自己越發的遠了,幽怨的看著那魅惑人心的美男子,咬了咬嘴唇,到底是不好大庭廣眾之下去接近一個男人,只得不停地用眼神訴說自己的幽怨。
南宮蕭是誰?有名的歡場浪子,身邊圍繞的美人哪一個不是千嬌百媚的,怎麼會把一個青澀的小丫頭放在心上,他現在感興趣的是這個看起來嬌美可人的小公子:「小兄弟貴姓啊?」
「不敢當兄臺垂問,在下姓君,君似風。」東籬隨口胡謅了一個名字,掛著靦腆的笑意對著同桌兩名氣場強大的人物作揖:「因是家中幼子,父母溺愛,甚少出門,若有什麼怠慢之處還請二位見諒則個。」
「客氣了不是?」南宮蕭哈哈笑著拍了拍東籬的肩膀,皺皺眉:「小兄弟怎麼如此瘦弱?這可不行,男人就要身強體壯,這樣一副小身板,莫不是不正經用飯?」
你管那麼寬幹什麼?東籬忍不住想要翻白眼,我願意挑食你管得著嗎?再說了,吃多了她還得減肥:「唉,小弟天生體弱,這卻是無法改變的,打記事起就沒有間斷過藥湯,至如今,怕是吃過的藥比用過的飯還要多了。」
這樣一個風華高潔的小公子,居然是個病秧子,樓上諸人無不露出同情神色,東籬垂下眼睫毛,長長的睫毛掩住了一雙靈動的眼睛,看起來更加楚楚可憐。
「唉,倒是為兄的不是了,君賢弟莫要氣餒,為兄認識不少名醫,總能把你治好就是。」南宮蕭似乎對她很有好感,聞言連聲安慰一番。
鎮北侯目光深不可測的看著面前這個彷彿弱不勝衣的孩子,一直都沒有開口,任由自家兒子在那兒喋喋不休,手指撫著細瓷的茶杯,似乎在思考什麼。
「罷了,人各有命,我是早就看開了的。」東籬露出一張強顏歡笑的臉來,給兩個人倒了茶:「光顧著說了,倒是忘了給兩位倒茶,罪過罪過!」
「本是我等打攪了,有什麼罪過可言?」南宮蕭哈哈一笑:「我姓南,你就稱呼我一聲南大哥好了,這位是家父。」
「原來是南伯父,南大哥!」東籬彷彿害羞一般的舉起手中的茶碗:「小弟以茶代酒,敬兩位一杯!算是恭賀我們今日相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