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吧,差點沒把我嚇死。」東籬翻個白眼,仍舊做著針線活。
莫家夫妻兩個聽到這話對視了一眼,都笑了起來,徐氏把手裡的活計放下,把東籬摟進懷裡:「我的兒,難為你了!也是我兒心善,要不然也不會有冤魂想要你幫著申冤。老人家常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的,你做了善事兒,將來會有福報的。」
「不過這事兒可不能宣揚出去,要是叫外人聽了去,說不定添油加醋,說我們東籬撞邪,被什麼不乾淨的附身什麼的,眾口鑠金,不可不防啊!」莫老爺卻擔心會有不良的影響,語重心長的提醒。
「父親放心,兒子省得。」莫悠然正色回答,「剛當著雲霄的面兒,兒子不是沒這麼說嗎?這事兒就咱們幾個人知道,不會叫別人知道了的。」
兒子還是很穩重的,莫老爺捋著鬍鬚滿意的點點頭。
幾個人沒有溫馨一會兒,水墨就從外面跑了進來,東籬打發她去給雲霄送海棠花了,雖然雲霄未必敢收,不過她總是送過去了不是。
水墨一臉興奮:「老爺,夫人,少爺,小姐,那個趙李氏,她又來了!」
東籬手裡的針線一頓,暗暗嘆息,這個女人還真是執著,難道她就不明白,她越是這麼糾纏不清的,莫家人就越是厭惡她嗎?
簾子一挑,又進來一個穿著桃紅衣裳的丫鬟,年紀約莫十六七歲,一張桃心臉:「老爺、夫人、少爺、小姐,王嬤嬤帶著她兒媳婦在外面求見,說是要給小姐賠禮的。」
這回居然連王嬤嬤也來了,東籬癟癟嘴,看樣子王嬤嬤最後還是沒能壓倒趙李氏。
徐氏拉著一張臉:「叫她們進來,我倒要看看她們有什麼話說。」
趙李氏早就已經看花了眼,她這還是第一次進了內院兒,且不說那精緻的房舍、花園、假山湖泊什麼的,就看那一個個穿紅著綠的丫頭們,這要不說是丫鬟,還以為是大家小姐呢,看人家那打扮,那氣度,哎呦,真是有錢人家的丫鬟,比那地主家的太太還氣派呢。
王嬤嬤對兒媳婦這副眼皮子淺的模樣很是看不上眼,可是想到孫子,不禁暗暗嘆氣,誰叫她那孫子就認趙李氏這麼個沒見識沒出息的呢,為了孫子,就再忍著這個李氏幾年,她已經想好了,過幾日就給兒子納一門厲害的妾室,到時候看李氏還有什麼本事。
聽到主子叫進去,王嬤嬤整了整衣裳,看了趙李氏一眼:「跟著我,收起你那副沒見識的樣子來,見了主子好好的賠禮道歉知道嗎?主子要是真惱了我也保不了你的。」說著就率先進了屋子。
趙李氏趕緊的跟了上去。
門口站著兩個模樣標緻的丫鬟,打著簾子,趙李氏看了一眼,心裡頓時就感覺自豪起來,你們穿的那麼漂亮有什麼用,還不一樣是個下人,要為我這鄉下女人打簾子的,鼻孔裡哼出一聲氣兒來,驕傲地昂著頭走了過去。
丹朱面無表情地站著,就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水墨畢竟年紀小,城府還不夠,對著趙李氏的背影狠狠地瞪了一眼。
王嬤嬤一臉賠笑的挨個給主子們請安,趙李氏跟在後頭,眼睛忍不住私下裡偷偷地瞄,看見那精緻的傢俱,哎呦亮堂堂的能照出人影兒來,好像還是嵌著金銀的,這得多少錢啊?又不禁對剛才還鄙夷的丫鬟們羨慕起來了,在這裡做工,可比他們種地賺錢多了。
徐氏看著趙李氏那嘰裡咕嚕的眼珠子,打心裡就厭惡,清了清嗓子,手裡撥弄著茶杯蓋子:「王嬤嬤,你也是家裡的老人兒了,我念著你奶大了哥兒,凡事總是給你留著幾分體面的,可是你看看你這兒媳婦都幹得什麼好事?」說著手上一使勁,茶杯蓋兒「哐當」一聲重重的蓋在茶杯上。
王嬤嬤嚇得身子一哆嗦,順勢就跪了下來:「夫人恕罪!都怪奴婢這個兒媳婦眼皮子淺沒見過世面,叫姐兒受委屈了,這不奴婢帶著她來賠罪來了。」說著就去拉趙李氏:「我怎麼跟你說的?愣著幹什麼?」
趙李氏跪在地上,眼睛瞄到上頭夫人穿著暗紅的團花織錦衣裳,頭上戴著的首飾亮閃閃的,那叫一個威風,趕緊的把腦袋磕到地上:「是小婦人有眼無珠,怠慢了姑娘,還請姑娘大人有大量,不跟小婦人一般見識。」
說著從懷裡掏摸出一包散碎銀子來:「小婦人沒什麼好東西,這些,給姑娘買點兒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