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老爺的眼睛裡面掠過一絲叫人心寒的光芒,雖然受人連累被去了官,可是他身上那種長久以來的積威卻是絲毫無損,臉一沉就叫人感覺心裡惴惴。那個趙李氏居然敢這麼對待自己的女兒,莫老爺自認從來不是個寬宏大量的人,是不打算就這麼輕輕放過的。
「我兒,你受的委屈爹和娘都知道了,定不會叫你白白叫人欺負了去。」徐氏抹抹眼淚,拉著女兒的手安慰,看那神情似乎是恨不得把趙李氏挫骨揚灰一樣的。
「女兒沒事兒,臉上的傷這也好的差不多了,拿粉蓋一蓋什麼都看不出來的。」東籬摸了摸自己的臉,小蘿莉的潛力就是好,皮膚的恢復能力也強悍,這麼快就基本上恢復了:「您還不知道吧?我和哥哥在這兒可是見到了南宮世子呢。」
莫家夫妻兩人的眉毛不約而同的微微一跳,南宮蕭?徐氏的臉就拉了下來,那個小子做的事情可是叫她老大的不痛快,現在聽見了還覺得心裡堵得慌。
莫老爺作為一家之主,又是個大男人,自然不能表現的像妻子一樣小心眼兒,不過臉色也不好看就是了:「怎麼回事?鎮北侯府的人出現過?」
莫悠然也正經起來:「昨兒傍晚的時候,出門在河邊看到的,兒子也在奇怪,他不是在塞北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不過看樣子,船是往京城方向去的。」
本來應該在塞北打仗的人忽然回了京,莫老爺不禁皺起了眉頭,這又是要出什麼事兒了?轉念一想,不禁黯然,自己都不在朝堂了,還想這些有的沒的幹什麼?
兩個人夫妻這麼多年,徐氏自然是明白自家老爺的心事的,心裡暗暗嘆息,扯開話題:「看到就看到了,說不定是回去看看呢。老爺,如今咱們家已經跟鎮北侯府不匹配了,那你看東籬的事情......」
莫老爺眉毛一揚:「東籬的婚事那是父親當初訂下的,雖然咱們都不大情願,可是卻也不好違背。如今我們莫家既已敗落,南宮家的那個夫人,唉,那個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在她眼裡一定會覺得咱們的東籬配不上她兒子的,說不定會生出什麼事兒來。」
能生出什麼事兒來?悔婚唄!
東籬心裡暗暗吐槽,真要那樣的話她還高興了呢,就那個花花公子,還以為誰稀罕?
「那個女人慣會勢利眼。」徐氏也皺起了眉頭:「老爺,這事兒可不能忽視了,就算是退婚,也不能損了東籬的名聲。再說咱們東籬多好的姑娘,配那麼一個聲名狼藉的人妾身還不願意呢,那個女人一向是隻佔便宜不肯吃虧的,就是退婚也指定會找我們的不是,到時候他們不但擺脫了婚約,還收穫了好名聲。老爺,可不能叫他們得逞了。」
「沒影子的事兒,你也能想這麼多。」莫老爺話雖然這麼說,可是看那臉色,對自家妻子的話卻是極為認同的,南宮家那位侯爺夫人就是這麼一個性子,誰都知道的。
反正這樁婚事是不能成的,東籬默默地想,聽那意思,那家裡將來還會有一個惡婆婆,嫁過去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二小姐來了!」外面丫鬟忽然出聲通報,緊接著簾子被打起來,一個穿著月白色織金蝴蝶月季對襟兒衫,大紅挑淺藍雲紋洋鄒紗裙子的女孩子走了進來,鵝蛋臉上一雙眼睛顧盼生輝,一進門就帶上了三分笑意:「女兒給父親、母親請安!」接著又對莫悠然和東籬見了禮:「雲霄見過大哥,姐姐!」
「雲霄來了,快坐吧!」徐氏臉上的笑意略略淡了一些,不過還是掛著笑的,倒是莫老爺多少有點尷尬,咳嗽了兩聲,端起茶碗撩撥著裡面的茶葉。
莫雲霄抿著嘴笑,在東籬身邊撿了個位置坐下了,很關切的看著東籬:「姐姐沒事就好,那幾日可是把妹妹嚇壞了,夜裡做夢都老是看見流民暴亂。」
徐氏皺了皺眉:「好了,難得咱們一家團圓了,那些糟心的事兒就別說了,雲霄都安置好了?缺什麼就跟母親說。」
莫雲霄羞澀的低頭笑:「都是很穩妥的,大哥買的地方也好,姐姐院兒裡據說還有一棵西府海棠,據說開的極好,我還想著有機會過去折幾隻插瓶兒呢。」
東籬心裡嘆氣,這個莫雲霄是庶出的姑娘,比她小著兩個月。當初徐氏懷著她的時候,老太太把身邊兒一個丫鬟硬塞給了莫老爺,不收就是不孝,那丫鬟也是個手段高的,莫老爺不知怎麼的就著了道兒,醒過來之後惱羞成怒,再也沒搭理過那丫鬟。
誰知那丫鬟是個有福氣的,就那麼一次居然就珠胎暗結。老太太大喜過望,親自接到身邊來照料著,藉此挑釁霸佔了兒子全部寵愛的徐氏,那段時間徐氏沒少受氣,後來生下東籬,是個女兒,莫老爺雖然高興,老太太卻更加得到了理由挑三揀四,話裡話外都透漏出來只要丫鬟生了兒子馬上就抬成姨娘的意思。
後來那丫鬟生下了莫雲霄,老太太一看又是個賠錢貨,當時就黑了臉,卻還惦記著抬一抬份位好跟徐氏打擂臺,結果那生下女兒沒多久的女人很快就撒手人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