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昕棠知道他的性格,根本不會跟他計較,笑著答道:「都是後學的。」
「後學的會精通六個國家的語言,你可真是天才。」於戰南在一旁不冷不熱的說道。
於戰南在找到邵昕棠的第一時間,他這六年生活的點點滴滴也同時形成資料,自然有人向他彙報。他聽著他這六年來的作為,簡直不能相信別人口中這個時代國家頂尖的知識分子,會是自己當年看上的,在戲臺上只會唱戲的小戲子。可是事實擺在眼前,有些事兒容不得他信與不信,邵昕棠確實有過人的本事,確實能一杆筆、一張紙,在背後用犀利的言語刺醒很多麻木的中國人民,也能不留一絲餘地的揭露日本人侵華的罪行,還能站在世界化,國家化的角度,來客觀的分析侵華戰爭將對世界造成怎樣的影響。
邵昕棠這六年來所寫的文章論著不過幾十篇,卻篇篇精闢錙銖,幾度被愛國者拿出來當成反侵華的素材楷模。他還翻譯過四本美國名著,一本法國學術論,還有德國恩格斯的《□宣言》。
他的這些作品,於戰南都徹夜的認真翻看了,越看越心驚,從這些鉛字中,他能看到有血有肉的一個精神高大的時代倡導者,能看到一個不屈睿智的靈魂。
這裡面的邵昕棠,是一個他不認識的邵昕棠,在那裡,這個人不是他能掌控了的,他那裡,他是一個領域的王者。
他得承認,這樣的邵昕棠,讓他更著迷,讓他著迷發瘋。可是,這個他從來不瞭解的邵昕棠也讓他惶恐,讓他覺得完美的不真實,虛幻的不可能屬於自己……
自己現在是一個躲在山溝子裡的落魄的軍閥頭子,說實在的,處境並不會比那些山上的綠林土匪好上多少。那些綠林土匪雖然沒他們威風,可是他們自由,想幹什麼就能幹什麼。不像是自己帶著這麼大的軍隊,想要有軍糧,就得聽上面的。如果說上面的人都是為國家好的人他也認了,肝腦塗地的為百姓死也行,可是事實並不總是盡人意,那些手握大權的中央集權的大佬們,哪個沒有私心,有幾個顧得了百姓的死活?整天沒日沒夜的勾心鬥角,玩弄權術,說穿了,自己和這大隊的軍馬,不過是他們手裡的棋子罷了。這一點,從那年於戰南被他們囚禁在天津,眼睜睜的看著東北三省淪陷,他就看的清清楚楚了。
相比自己這個朝不保夕的軍閥頭子,邵昕棠簡直比他不知道強了多少倍。跟著自己,好像只能在這山窩窩裡過苦日子,然後等著哪天開戰了,再面對未知的危險。於戰南每每想到這裡,心裡都難受的要死,一想到讓他放開這個人的可能,就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狠狠的扼住了他心臟,讓他痛得生不如死!
所以每當看到邵昕棠全心投入到他自己的事業中,於戰南就有種無論他握得再緊,都抓不住這個他深深愛著的人的感覺。所以每每提到邵昕棠的這些不為人知的才能,於戰南總是用不好的口氣壓制心裡的恐懼。
「六國語言?俺的娘啊!」孫德全筷子都嚇掉了,張大了嘴巴感嘆著:「昕棠老弟你、你……」
孫德全激動的說不出話來,其實很多人不能理解他這種只上過幾天學,大字都認不全的人,聽到有人能在他不擅長的領域裡做到這麼好的感受,他簡直要仰視邵昕棠了。
「小石頭才剛會叫媽媽幾天啊,現在天天跟著邵先生,都會背唐詩了。」一旁給他們添飯的小蕊突然說道,小臉兒上都是激動。
「是嗎?」孫德全激動的伸手橫過桌子,連他們司令黑臭的臉都沒在意,一把拽住邵昕棠的一隻手就說:「昕棠老弟,那你可得給哥哥好好教小石頭,教得也會六個國家的鳥語,哥哥給你做牛做馬也要報答你啊。」
「你不是這輩子給我做牛做馬嗎?」
邵昕棠正哭笑不得,就聽於戰南在一旁吃味的說出這句話。逗得大家都笑起來了。
「你們這不是一家的嗎!司令你挑什麼理啊。」孫德全皮皮的說道。
屋子裡的人都笑了,於戰南冷哼一聲,沒去搭理他的油嘴滑舌。就見邵昕棠被他們說的白嫩的小臉兒上透著一絲薄紅,還往自己的碗裡夾了一塊自己喜歡吃得肉筋。
於戰南一口把邵昕棠給他夾的東西填到嘴裡嚥了,心裡好受了不少。
邵昕棠就這樣過起了他悠閒愜意的田園生活,一天三頓飯都是山裡的野味兒。每天日出而起,於戰南去營地,他就留在屋子裡做他自己的事情。日落了他們回來,幾個大男人聊些營地的趣事兒,有時圍在一起玩會兒牌九。邵昕棠照樣是輸的一塌糊塗,還越挫越勇。孫德全就直嚷嚷著他們再不手下留情小石頭就要沒錢上學了。而於戰南則一如既往的悶頭贏大錢,一聲不吭的把他們贏得哭爹喊娘。
玩到很晚的時候,邵昕棠就跟著於戰南迴到他們倆的小屋,早有燒的熱熱的火炕和鋪了好幾層褥子軟和的被窩。這時候張姨會給他們端上來兩盆熱水,一人一盆的洗腳。可是邵昕棠不老實,總愛逗於戰南,就把腳伸到他盆子裡踩他的大大的腳板。每到這時候,於戰南就閉上眼睛任他踩,然後冷不丁的反把他的腳壓在下面,讓他怎麼也拔不出來。於戰南一向嚴肅的臉上柔和極了,透著一絲幸福的味道,邵昕棠氣得去撓他癢癢,就被於戰南輕輕鬆鬆的壓在炕上就地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