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從哪個角度講,輕音必須親自接見使節團——怠慢使節團無疑就是變相的戰爭宣言。即使以休息,準備等等理由拖延,最多也不過拖延半天。可是夜風知道,輕音的狀態實在不合適出來見人。
從今天早上開始,她就一直躲在帳篷裡不出來。如果夜風逼得緊,她就開始哭。烏錐昨天晚上離開的打擊很大,但是夜風認為自己這個妹妹足夠堅強,可以很快跨越這份不安。不過事實證明了夜風對於妹妹的瞭解還不夠,一整天了,輕音依然沒有鑽出被窩。當然,沒有吃也沒有喝。
晚上再去勸一下輕音。不管怎麼樣,明天一定要接見使節團。否則的話……不,她寧願不去考慮這個事情。
該死的,那個小丫頭千不該萬不該和那個奇怪的人類扯上關係。輕音沒說她為什麼會和那個似乎叫「羅斯特」的人類見面,但是從在場看到的東西來判斷,她一定和那個人類做了什麼交易。在烏錐走後,夜風問過輕音,但是後者只是哭,卻不肯回答。
情況真的是糟糕透頂。夜風只有一個人,她一邊必須以輕音的「代理人」的姿態出現,另外一邊卻擔心有什麼人在這個時候對輕音不利。要知道,輕音並不是住在黃翼族軍營的中央,而是距離軍營稍遠的一個小小營地,身邊沒有任何人保護。這個建議本來是烏錐提出來的,主要擔心反對勢力的暗殺(真刀真槍倒還好,但投毒暗箭之類的實在很難躲避),所以故意隱藏輕音的居住地。但是現在烏錐走了,風籤走了——事實上除了夜風之外,其他人都走了,連那個人類治療師都走了——這變成一個大麻煩。
時間已經不早,夜風抽了個空,藉口送一封書信離開了軍營。她繞了幾個圈,小心的躲避開所有可能的追蹤,回到小營地。一切和離開的時候一樣,輕音還窩再被窩裡。
「輕音,你一定要起來。明天灰翼族使節團就會到,你必須以‘高原霸王’的身份去見他們,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不行……我做不到……」被窩裡的小丫頭輕聲的回答。
夜風湧起一股衝動,幾乎想把自己這個妹妹掐死。當初大膽的決定成為高原霸王的是她,如今事情敗露就完全喪失了勇氣和精神的也是她!可是……她嘆了口氣。當初輕音策劃的時候,也許不會想到事情會如此發展的吧。
沉重的腳步聲從後面傳來。夜風抓緊長槍,看到一個身影從山坡後繞了出來。她鬆了口氣,是夕娜。她突然不告而別,然後又突然回來。
夕娜走了過來。不需要更多,僅僅從夜風的神情,她就把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輕音她……」她走到夜風身邊,看了看帳篷裡面——小丫頭裹在毯子裡,一動不動。
「今天早上開始就這樣了。」夜風回答。「她不肯出來。」
夕娜點了點頭。「夜風小姐,可以讓我……和她單獨談一下嗎?」她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輕聲的問。
「當……當然可以。」
夕娜掀開帳篷走了進去。夜風則向另外一邊走去,走到一個聽不見帳篷聲音的位置,坐了下來。
「輕音。」在確定沒有第三者後,夕娜開口說道。翼人族的語言她不是很流利,但是交流卻沒問題。「我已經說服烏錐大人回來了。」
「什麼!」輕音掀開了毯子。
「但是我只是說服他和你再仔細交談一次。如果他不原諒你,他還會走的。」
第四十章
「不……他不會原諒我的,我騙了他……」
「你一定要說服他。我會盡量幫你。」夕娜說道。「一定有辦法的,一定能做到的。」
「你……為什麼要這麼幫我?」輕音突然問道,眼睛盯著夕娜。這個人類……莫非另有目的?
「因為你是個善良的小姑娘。」夕娜臉上露出一個笑容,但是輕音卻不看不出那到底是悲哀還是同情,或者兩者兼有。
「我真希望我是……」輕音低聲回答。
「其實那天,經過那個被屠殺的村子的時候……我就知道了。」夕娜說道。「你比你自己知道的還要善良。所以我決定幫你。」她突然自嘲的笑了一下。「其實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