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可是你……」烏錐看向輕音,小丫頭也正看著他,目光中清晰的說出另外一重意思。

「我知道了,我們走。」烏錐斟酌了一下,確實輕音的意見此時最合適。

巔峰部族的人倒沒有為難他們。銀箭一行人離開這個營地沒有受到任何刁難,不過正如大部分被釋放的俘虜一樣,一直到一個安全的地方,銀箭才停下腳步。

「烏錐。」銀箭做了一個手勢,他的部下會意,四散離開。「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是關於輕音小姐的事情。」

「什麼事。」烏錐立刻從銀箭的話音裡感覺到不對頭。

「其實……其實……怎麼說呢,其實輕音並不是族長的女兒,我的意思是說親生女兒。她和夜風小姐……其實沒有血緣關係。」

「她不是親生女兒?那是收養孤兒作為養女嗎?」

「其實也不是這樣。怎麼說呢,大部分知道她不是族長親生女兒的人都是這麼以為的。在我們遭到放逐之後,由於戰鬥、飢餓等各種原因,很多人死了……所以孤兒自然不少。作為族長,收養一個孤兒作為表率,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輕音小姐不是這種型別,知道這事的人很少,恰巧我就是其中一個。她是有人委託給族長的。」

「你說什麼?委託?」

「是的。在我們被放逐後,整個部族陷入空前的困境中。沒有居所,不斷遭到惡意的攻擊……情況非常糟糕,就在這段最困苦的時候,某一天,一個人類來到我們營地……他懷裡抱著一個翼人族的嬰兒。」

「人類?」烏錐瞪大了眼睛。

「是的,一個人類。我不知道他長相,因為他始終帶著一個面具,還穿著足以遮掩體型的長袍。他找到族長,要求族長收養他帶來的嬰兒。作為代價,他將給予我們金錢和物資……足夠讓我們暫解燃眉之急的東西。族長無法抗拒這個提議。雖然這聽起來很蹊蹺,優惠得讓人覺得其中有詐。但是當時除了接受之外,我們不可能有第二個選擇。如果沒有那件事情的話,恐怕現在我們的部族早就徹底瓦解掉了。」

銀箭閉上眼睛,耳邊似乎又傳來那個神秘人的話語。【翼人的族長啊,我們來交換一個約定。如果你能能將這個孩子當做你的親生女兒來看待的話。這些東西就全部贈送給你們。】

烏錐點了點頭,這聽起來太奇怪了。

「如果說我們一開始還懷疑這其中有詐的話,隨著時間推移,我們的疑問也消失了。神秘人就此消失,從此不再出現。族長留下孩子,並起名為輕音。輕音小姐是一個極其普通的孩子,而且從血統來看,確實屬於我們一族。雖然她經常有一些鬼精靈的主意,但是不管怎麼說,她只是一個普通的翼人,沒有任何出奇之處。她最大的愛好是閱讀古書,但是作為祭司的資質卻平平無奇。甚至連我,都已經淡忘了她的真實來歷。但是今天發生的事情,讓我隱約感到……也許那個墳墓裡的東西,貝萊特的幻影,並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那麼簡單。」

烏錐默默的點了點頭。

「如果她真的是傳說中所記載的繼承者,那麼也許……」銀箭悄聲的說。

「如果她不是呢?」烏錐突然反問。他已經猜出銀箭的下一句話是什麼了。輕音的意思是讓其他人先出去再來救她走,但是銀箭恐怕沒有那麼簡單。「那個高原之王是怎麼回事?我記得好像那僅僅是一隻比較大的獅鷲而已。但是你們似乎都很害怕。」

「我們有理由害怕。」銀箭僅僅是想起,就倒抽了一口冷氣。「那不是一隻單純的獅鷲,或者說不是獅鷲那麼簡單……那是艾魯因的寵物,是他在世間的使者,是高原天空的統治者和守護者。如風一樣的迅捷,如雷一般的強力。很多翼人少年時代最偉大的夢想就是征服它……但是,只要親眼目睹過它的人,立刻就會將這種愚蠢的夢想打消掉。由於種種原因,我們部族見過它的機會比較多,我見過好幾次……那……不是凡人可以抗衡的生物。這世間唯一曾經在它面前而活著歸來的只有貝萊特,傳說中偉大的英雄。」

「貝萊特?可是他已經死了幾千年……這麼說,那東西……已經活了那麼長時間?」如果不借助外力,活上幾千年的東西,怎麼想,那也不是普通的野獸吧。

「如果輕音不是被選擇的繼承者,那麼她去見那頭怪獸會有什麼結果?」烏錐突然問了一句。

銀箭沒有回答,但是眼神黯淡了一下,似乎在恐懼著某些記憶,過了半天,勉強擠出來一個詞「很糟糕。」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烏錐看著對方。「就這樣將一切託付給命運的安排?指望她能降服那頭野獸?」

銀箭沒有回答。、

「你是認為輕音有很大的把握去降服高原之王,還是認為這僅僅是一個非常渺茫,只能聽天由命,百萬分之一的希望?」

「可是……」銀箭張口想說話,卻說不出來。

「我本來以為你會換一種方式呢。你也明白,本來出來參加這次談判,並試圖改變這種結局……根本就不在輕音的義務範圍內。可以說,這完全是超越她能力範圍的嘗試。連一個小姑娘都有勇氣嘗試著去掌握和改變命運……我雖然不是翼人,但是為她的勇氣和意志感動,所以才盡心盡力的幫助你們。可是你現在打算將一切責任和義務拋開,無視客觀事實,將希望寄託在虛無縹緲的命運安排上。你打算逃避一切嗎?」

「可是我……黑翼族的使者差不多要到了……」

「你大概也一直覺得命運對你們部族很不公平吧,突然之間丟掉了聖物,然後遭到放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