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哨聲,數十個長著白色翅膀的翼人從隱藏的地方衝出來。這是一個十分完整的包圍,不管夜風選擇向哪個方向衝去,她都要最少和三個埋伏者發生正面衝突。這說明這個埋伏要麼是精心設計的,要麼他們已經監視夜風很久了。
但是這些埋伏者都有一雙白色翅膀——而且看起來夜風也不打算衝出去,她緩慢的,無害的駕馭空馬盤旋著落下。那些人衝了上來,領頭的是一個年紀頗大的翼人。
這些翼人穿著精良的盔甲,這些細緻密集的鱗甲被製造成羽毛的樣子。烏錐注意到所有包圍過來的翼人都戴著和夜風一樣的黃金額飾。
「瑪希亞?!!」那個領頭的翼人戰士認出了空馬之上的訪客。「你……你終於回來了!」
剛才警戒的態度立刻消失了。烏錐有些奇怪的注意到所有白翼族的戰士臉上都出現「鬆一口氣」的表情。這似乎不像是他們幾十個人包圍了一個單身闖入者,反而像他們避免了一場避敗無疑的戰鬥。
他們開始用一種烏錐不是很熟悉的方言進行交談。這種語言有些類似翼人族的通用語言,烏錐聽不太懂,它只能略微聽到「父親……等你」等等有限的幾個詞。
「烏錐,跟我一起來吧。」夜風最後招呼了一下烏錐,烏錐這才飛出來,在翼人驚訝的目光中飛到夜風的頭頂上。
「這個是……一隻烏鴉???」
「閉嘴!」烏錐突然覺得有必要來詐唬一下這些翼人,所以用非常兇狠而驕橫的口氣大聲呵斥。「什麼烏鴉烏鴉的,你們要叫我……叫我烏錐大爺,知道麼?」
出人意料外的,這一下居然真的把四周的翼人族給鎮住了,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的看著烏錐,雖然沒有人真的喊出「烏錐大爺」,卻都不敢反駁,任由烏錐趾高氣揚的飛走。
這一帶環境確實惡劣。事實上,烏錐很驚訝白翼族居然居住在這麼一個不毛之地上。地面上到處是裸露的岩石和碎砂,只有很少的地方能見到代表生命的綠色。大部分翼人都在步行,因為稍微高一點的空中烈風呼嘯,讓翼人的翅膀幾乎無法使用。
從高點地方可以把這一帶整體情況盡收眼底:整個居住地的核心是一個湖泊,四周有散亂的帳篷。這些帳篷大都曾經精緻美觀,價值不菲——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現在他們不過是破舊磨損的次等貨而已。
烏錐跟隨著那幾個帶路的人走過,甚至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到了某個流浪漢營地。一種難以言喻的衰敗從每一個男女老幼身上體現出來。不管是表情、舉止、穿著,似乎無一不在說明著一種深入骨髓,揮之不去的破敗感。就好象是打了敗戰的軍隊,不管是否洗去了血跡是否治好了傷員是否修補好裝備,那種悽慘和恐懼依然滲透進每一個士兵的靈魂深處,一眼就能看出來一樣。
幾乎沒有人對這支隊伍給予過多的關注,他們很順利就走過了外圍,開始繞著湖泊走向另外一邊。在湖的另外一邊,豎立著一些建築物——烏錐推斷那應該是白翼族的統治者或者是貴族之類的人居住的地方。那些建築其實也不過是一些臨時建築物,而且似乎剛造起來沒多久。
「這裡怎麼變成這樣了?……」烏錐聽到夜風在低聲的問一個白翼戰士。
「那些……黑翼的野獸,剛剛來過不久,我們雖然及時撤退……可他們把一切都燒掉了……族長和大祭司以及長老們正考慮是不是應該離開這裡……可是離開這裡我們又能去哪裡呢……」
「喂,我問你一下,」烏錐飛到一個比較落後的白翼戰士肩頭,「夜風好象是個身份比較重要的人……她到底是什麼身份?」
「瑪希亞小姐嗎?她可是很有名的人,她是族長的女兒……而且有一個預言……」話音未落,夜風如閃電般撲來,一把抓住烏錐。她的臉漲的通紅,惡狠狠的看著烏錐和那個多嘴的戰士。
「少管閒事!」她一字一頓的說完,然後用力一丟,把烏錐像個石頭一樣的丟進了湖。
幾分鐘後,烏錐全身溼耷耷的爬上了湖岸。誠然它淹不死,但這樣全身溼透的感覺可不舒服。
「好凶的女人……」它低聲嘟囔。
「確實夠兇的,以前就很兇,現在出門一趟回來更兇了。」另外一個聲音附和著。
「原來你也有同感啊……」烏錐順口回答,突然間驚覺說話的是別人。它抬起頭,看到一張笑盈盈的臉,正三分好奇三分有趣的看著它。
那是一個翼人族的女孩,一雙白色的翅膀收攏著藏在身後。烏錐驚訝之餘,突然有些發覺這個女孩長得和夜風很相象。
「你是誰?」烏錐問道。它用力的拍打翅膀,想去掉滲入羽毛的水分。但這卻不是一時之間可以完成的工作。
「我是誰麼……這是個很有意義的問題……不過按照禮貌,雖然我不知道烏鴉的禮貌,但根據我們的禮貌,問別人身份之前應該有自我介紹的必要。」那個女孩用一種古靈精怪的笑容看著烏錐,卻沒有正面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