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烏錐信口回答,但只有金的眼睛看出烏錐雙眼正緊縮——這說明它腦子在緊張的思維。烏錐對霍夫有一種出自本能的提防,一種沒有任何理由,沒有任何證據的反感。但烏錐的理智要高過感性。不管怎麼說,如果霍夫被燒死,那他死亡的理由完全就是因為救了他們一夥人。單從這一點,烏錐就不得不採取點什麼行動,免得讓心裡有負罪感。

不過這樣的行動最好不要拉上其他人。不管是夕娜也好,還是夜風也好,她們都無法和巫師王對抗的,起碼是無法正面對抗的。

烏錐的頭腦中已經擬定了一個相當狡猾的方案。它必需顧及一個危險的後果——萬一他們救出霍夫,大概會一起向南逃離飛炎家族的勢力範圍。烏錐無論如何也不想和霍夫一起旅行。

夕娜睜大了眼睛看著烏錐的臉,幾乎不敢相信烏錐會說出這種話來。

「烏錐先生……你是……在說笑吧?」

「我看來像說笑嗎?」烏錐反問。「我們立刻收拾行裝,特別是要夜風收好她的翅膀別給人看出來。我打賭那個拉德一定是希望我們去劫法場,所以他一定加強刑場的警戒而降低城門口的檢查。我們可以趁機混出去。」

「但霍夫先生呢?他怎麼辦?我們就讓他被燒死?」

「總是有犧牲者的。」烏錐用一種悲天憫人的口吻回答。

「別聽它的。」金說道。「但現在是夜風離開城市的一個機會。一個翼人實在太顯眼了,我們必需把她送出城。」金停頓了一下,問夕娜。「他們要什麼時候行刑?」

「兩天以後。」

宣佈處死霍夫的訊息已經貼到了這個小旅館裡面,不過並未引起什麼人的特別重視。反正現在這個時代人們都已經接受了一個現實,那就是巫師王的存在。巫師王可以隨意的殺死任何一個人,甚至死亡都不算什麼過分的刑罰。被做成怨靈塔才是真正的殘忍。說普通人對巫師王沒有敵意那是騙人的,這份敵意也落到了代理人身上。也許霍夫在沙漠城得到了很多人的理解和尊重,但這裡可不是沙漠城。

代理人被處死也不是什麼特別的新聞。反正對巫師王來說,代理人只是一條狗,一個傀儡,隨時可以更換掉。

金走在街道上的時候,很清楚的感覺到整個城市並未因為這個審判而有所變化。這是一個好訊息,戴在他身上的魔法護符可以抵擋偵察魔法的尋覓,卻不能阻擋平常人目光的審視。這個護符的原理,就是對偵察魔法的映像做一點點的歪曲。巫師王雖然通過偵察魔法來尋找目標,但最終確定目標的是人的相貌。這個護符上的魔法可以對偵察魔法產生一點點的歪曲,讓施法者看到目標時候,看到的並非目標的真正相貌——正如大家所知道的,只需要眼睛鼻子嘴巴隨便哪個的位置形狀稍微改變一點點,哪怕是一點點,人的相貌就完全不一樣了。

如果追蹤者魔法所尋找的是某個衣著特徵,這個護符一樣可以改變。總之,這個護符是少量歪曲而不是阻擋魔法。只要是人多的地方,靠這東西完全可以不顧慮追蹤魔法的威脅。

但夜風的翅膀卻沒辦法遮掩的住的。只要夜風露出翅膀,他們這個隊伍無疑會被立刻發現。正是顧慮這一點,烏錐決定在城裡躲一陣子。毫無疑問,拉德一定佈置了追尋翼人族的魔法,即使選擇步行,她也一定會在城門被人搜出真相。趁這個機會先將夜風送出城才能放開手腳去幹。

當然夜風自己不願意,不過烏錐的理由很充分,她只得答應了。

「城門口的檢查非常嚴密。」烏錐探路回來報告。「看起來那個拉德並不像想象中的一樣放鬆了警惕。他們明顯就是在檢查翼人族,因為我看到每檢查完一個人後,一定要特意的摸一下後背,確定有沒有翅膀。」

「那我們怎麼辦?回旅館去繼續躲著?」他們遠遠的看著城門,卻一時猶豫不決。步行穿越城門是一定被發現的。直接從高空飛過去會怎麼樣呢?看來只有一試了。

烏錐突然吹了一聲口哨,天曉得它怎麼做的到的。

「大家別動,」烏錐站在金的頭頂上,視野最清晰。「我看到一個好盾牌了。」

「盾牌?」

「就是那個……」

前方的人群中出現了一個騷亂。一個士兵一把扯下了一個打算出去的人的旅行斗篷,斗篷下儼然是一雙碩大的翅膀。一雙灰中帶黑的翅膀。

「抓住他!」兩三個人撲上來,想抓住那個翼人。翼人族的靈敏身手在這一刻表露無疑:那個翼人快速的閃過了所有的攻擊,一鼓雙翼飛上了天空。在其他計程車兵來得及拿起遠端攻擊的武器前,他已經飛到了一個相當高的高度,如果沒其他的意外的話,他將會飛離這個城市。

一道死亡的光線從城市中央高聳的巫師王高塔中射出,直接命中在空中的翼人。毀滅性的能量瞬間把空中的生靈化為一塊黑碳,跌落大地。

其他的人都看著這殘酷的一幕,只有烏錐的眼睛偷偷的看著夜風。看著同胞被殺死,夜風毫無痛苦的表現,甚至臉上微微出現一種快感的笑容。烏錐聰明的在夜風留神前收回視線,裝出和其他人一樣看著遠處的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