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

「算了,你能如此自律也是好事。」烏錐嘆了口氣。「這幾天我打聽到不少事情呢。聽說這場巫師王之間的戰爭已經接近尾聲了。對飛炎家族的大規模進攻已經被擊退。」

「沒那麼快吧,我記得他們在各戰線上都佔有巨大的優勢……就算我們摧毀了那些怨靈塔,也不足以徹底動搖他們的優勢。」

「正好相反,我們做的一切是關鍵。別吃驚,我說這個是有根據的。巫師王之間戰爭的關鍵是魔法支援的規模。我們毀滅了那個怨靈塔基地,看起來雖然沒什麼,但事實上卻是把天平的兩端反了過來。那些怨靈塔的位置非常好,可以支援三條戰線——失去這個基地的幫助,飛炎家族在三條戰線上都取得了魔法的優勢,於是他們就勝利了。」

金默不作聲。以他個人的心理,他是決計不願意去幫助任何一個巫師王一方的。他原來只是覺得這樣的行為是在幫助沙漠城,即使不是把那個城市從毀滅中拯救出來,起碼也是拖延了毀滅的時間,讓居民可以逃走。但事實上他所作所為還是干涉了整個戰爭。

「我懷疑這是那個霍夫的計謀。」烏錐進一步提出看法。「我從一開始就覺得那個人目標就是如此。利用我們……利用夕娜的力量改變整個戰局。」

「那樣又能如何呢?這種陰謀……」一個異樣的呻吟聲音在黑暗中響起,金立刻停止說話。他的身體沒有動,烏錐則轉過頭,看著發生聲響的方向。

這個聲音如果在白天或者城市裡也許就會被忽略了。但現在是黑夜,四下裡又是一片寂靜的曠野,任何聲音,在沒有睡著的人的耳朵裡都顯得十分清晰。

「是無月,」烏錐低聲的說道。「你別動,我去看看。」

烏錐輕輕的飛起,輕的和它平時響亮的拍打翅膀聲舉動完全不同——它簡直如同一個黑色幽靈一般滑翔於天空中。與其說是烏鴉,不如說像頭蝙蝠。

無月在夕娜的攙扶下正很小心的悄然離開營地。

這段時間讓烏錐對無月和夕娜關係的懷疑進一步加深。如果金能洞悉烏錐此刻的想法,也許就會懷疑這次傳送魔法出錯是烏錐在搞鬼。但無論事實是否如此,烏錐都得到了一個機會來確認自己的判斷。夕娜的擔心並非沒有道理,這兩三天時間,無月的身體越來越衰弱,但最多隻說自己身體略微不適。她的臉色本來就毫無血色,現在卻進一步發展為毫無人色。而這夜裡悄悄的舉動更是令人起疑心。

無月和夕娜已經走出距離營地相當一段的距離。他們沒有想到那個老是把翅膀拍的噼裡啪啦亂響的烏鴉此刻正悄無聲息的滑翔在夜空中監視著她們一舉一動。黑色羽毛和黑夜融為一體。

「到這裡應該夠遠了。」夕娜看了一下四周。「無月小姐……你怎麼啦?沒事吧?」

無月的嘴唇已經泛出了青色,假如她是有病在身的話,那麼現在明顯正在發病。

「嗚……不行了,單是你的治療術已經無法……嗚……」無月發出一陣痛苦的嗚咽,連呼吸都被窒息住了。「必須……」

夕娜用手解開自己的衣服領子,脫下上衣,連內衣也解下一半。

「啊……」看到發生的一切,連烏錐都差一點驚訝出聲。在這個沒有月色的晚上,在這個遠離營地的空地,無月趴在夕娜的身上,在吸她的血。

第十一章

「發生什麼了嗎,烏錐?」在烏錐飛回來後,金立刻問。

「沒什麼,女生的私事,你最好不要問太多。」烏錐嘻皮笑臉的回答。它這麼一說,金反而無法問下去了。

「其實我真的擔心的是霍夫的事情。」烏錐立刻提出來。「另外還有翼人族……你是否有感覺,這一帶翼人族的活動有些過分了。其實走進沙漠城的時候,我就感覺大家對夜風的關注超乎尋常。還記得那天晚上嗎?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翼人族?如果按我的看法,也許巫師王蒐羅的不少翼人族來充當他們的僱傭兵。」

「翼人族的作風十分保守。他們不會遠離自己的故鄉,為人類的戰鬥充當炮灰。南部高原十分廣大,除非是因為貪婪,否則他們沒有理由會來北邊。」

烏錐向夜風睡覺的地方撇了撇嘴。「那裡就有一個現成的例子。如果不是先遇到那些襲擊她的奴隸販子,再遇到我們,她估計現在都快抵達半獸人的勢力範圍了。」

「說回來,她到底是為了什麼理由孤身進行這麼長的旅途呢?總不可能尋親訪友吧?」

他們兩個說著說著,並未意識到已經完全偏離了最初的話題。

「說回來,金,那個大帝實在令我覺得頭疼。我們以後該怎麼找他呢?如果不是你這個笨蛋為了救那群反抗軍,也許我們那一次就可以……我真後悔當時沒有阻止你。」

「可是我不後悔。」金低聲的回答。

烏錐的聲音窒住了,他們兩個在黑暗中四目相對,彼此沉默了很長時間。

「你還沒有對自己身份的自覺。不過你遲早會有的。你記得,時間最後會殘酷的剝奪一切,包括自我。」烏錐最後說道。說完後,它就飛走了,只留下金一個人在黑暗中沉思。

在蒼穹的彼方,一雙眼睛看到了這個平靜的小小宿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