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感覺,屬實不錯。
「兒子,你往後點兒啊,當心燙著。別急,爸爸一會兒給你做。」
許世彥手裡拿著鏟子,將鍋裡的粘火勺都剷起來,五六個摞一起,一下剷出來扔到鍋臺旁邊的木頭槽子裡。
那槽子,上口寬下底窄,能裝不老少東西呢。
當年在大房子,他還沒娶媳婦之前,家裡一到冬天烙粘火勺,得裝兩槽子。
那時候家裡人口多,又都是壯勞力,是真能吃。
換到現在,連想都不敢想,有時候許世彥自己都懷疑,那時候把飯都吃哪裡去了?
鍋裡的粘火勺都剷出來,許世彥拿過來油壺,往鍋裡倒了點兒油。
把之前烙好堆放在一起,外皮有點軟乎了的粘火勺,拿了幾個放到鍋裡,重新用油煎一下。
用油剪過的粘火勺,外面焦脆,裡面軟糯,吃起來又香又甜,別說孩子了,大人也喜歡吃。
也就現在了,擱以前哪有這麼多油?誰能捨得?
原本就是熟了的,只是用油煎一下,當然很快。
不多時煎好了,粘火勺兩面都油汪汪的透著香氣。
「什麼東西這麼香啊?哎呀,你可真行,擱油煎粘火勺呢。」
蘇安瑛正好又端著一蓋簾包好的粘火勺過來,看了眼鍋裡,就笑了。
「哎?你小時候是不是也老饞這一口了?」蘇安瑛把蓋簾放下,笑著問許世彥。
「嗯呢,那時候家裡一烙粘火勺,我們哥幾個就特別想吃這種熱乎的剛出鍋的。
那時候咱媽就跟我們說,剛出鍋的還沒熟透,吃了不得勁兒,得多烙一會兒。」
許世彥想起以前的事,就笑。
「那時候捨不得用油,就是多烙一會兒,外皮都紅了那種。
我們一人一個拿著吃,都覺得可香了。」
許世彥把鍋裡這幾個粘火勺剷出來,單獨放到一個盤子裡。
「那,去找你哥你姐他們,一人一個慢慢吃。
家裡有蜂蜜,讓你哥找出來,你們可以蘸著蜂蜜吃。」
粘火勺是粘性的東西,不容易消化,小孩子脾胃弱,吃多了不好,容易傷了脾胃。
一般來說,粘性食物蘸蜂蜜,吃了不會傷胃。
許海清樂顛顛的端著盤子進屋,找哥哥姐姐了。
這邊許世彥和蘇安瑛夫妻看著兒子倒騰著小短腿兒跑的那麼快,也是好笑又無奈。
「還是孩子好啊,成天就知道吃喝玩樂,啥煩惱都沒有。」許世彥感慨了一句。
「咋地?遇上難事兒了?」蘇安瑛適時接了一句。
她也不是故意問,就是覺察到許世彥情緒有些低落,隨口關心一下。
「也沒啥,工作上那些破事兒唄,不要緊,慢慢就好了。」
許世彥搖頭笑笑,沒打算跟蘇安瑛說啥。
這些事蘇安瑛知道了也解決不了什麼,反倒還會成天惦記著擔心。
沒那個必要,車到山前必有路,他大男人一個,這點兒事情還扛不住麼?
許世彥不說,蘇安瑛也懶得問,於是把剛剛騰出來的空蓋簾拿回屋,繼續包粘火勺去了。
就這樣,屋裡祖孫三代一簾又一簾的包,廚房裡許世彥一鍋又一鍋的烙。
別看是大冬天,這屋裡熱得很,許世彥站在灶坑前都直冒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