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世先、許世安都在松江河,離著近便,帶著媳婦孩子很早就到了。
倒是許世德住在大營有點兒遠,好歹趕上一趟沿零車,夫妻倆抱著兒子,上午也趕了過來。
一大家人,在許世彥這兒聚齊了。
大過年,許成厚自然不會再跟兒子們計較,所以態度還行。
尤其是見了孫子孫女們,老爺子頓時樂開了花,趕緊掏出一疊紅包,每個孩子都發兩毛錢。
見老爹沒有生氣的意思,許世先幾個也都鬆口氣,坐下來跟父母還有兄弟們說話聊天。
「呦,老三,你家這連收音機都有了?
縫紉機、收音機、腳踏車,加上你手腕子上的手錶,三轉一響讓你湊齊了,可真行。」
許世安一看箱子上擺著的收音機,眼睛都瞪的老大,要說不羨慕,怎麼可能?
「老三,以後有啥掙錢的事兒,記得喊上哥哥啊,你說我這倆兒子呢,也得多掙錢不是?」
許世安湊到弟弟跟前兒,笑嘻嘻的說道。
許世安、許世先都搬到了松江河,落戶在菜隊了。
這菜隊呢,實際上就是林業局職工的家屬隊,指著種菜賣給林業局職工。
每年春天開始幹活,幹一天活,隊裡借給一塊錢工資,等到秋天採全都賣出去之後,隊裡給結算工資。
到了冬天,基本上就沒啥活,只能閒著。
許世安、許世先搬過來的時候就入冬了,他們夏天沒在菜隊幹活,自然也就沒他們的工資。
這陣子,就全都指著薛秀琳和魏明榮的工資過日子。
可兩家都四五口人呢,那點兒工資夠幹啥?
也就多虧從大房子搬出來的時候,還分了些口糧和錢,不多,加上之前攢點兒,好歹能堅持一陣子。
許世彥看了看身邊倆哥哥,心情有點兒複雜,高興中隱藏些許擔憂。
因為他的重生影響,兩個哥哥的命運軌跡也跟上輩子不一樣了。
原本,大哥許世先應該是在七九年開春,落戶到東崗公社參場。
許世先從大房子搬到東崗,沒啥根底,都是幹些出大力的活。
冬天公社參場採伐,許世先上山抬木頭。
抬過木頭的人都知道,一根大木頭四個人抬,必須步調一致,喊著號子齊用力。
有一天抬木頭的時候,許世先在前槓,大傢伙正喊著號子往上抬,結果後杠一個趔趄。
這一下不要緊,許世先的脊椎傷著了,傷好之後彎著腰直不起來。
好在他是新傷,揹著鋼背心兒兩年,愣是又矯正了回來。
但也因此,許世先沒法再幹出大力的活。
幸好七九年冬天以後政策改了,允許退社單幹,允許開照相館、飯館、理髮店等個體行業。
許世先會擺弄照相機,就開了個照相館,反正也能糊弄著過日子。
許世先夫妻都腦子活泛,從東崗搬到松江河,買空地自己蓋房子,蓋完住兩年再賣掉,就指著倒騰房子掙了些錢。
後來兩口子又跟人合夥,經營人參買賣,從這邊收購了紅貨,去南方賣掉。
最紅火的時候,都是成車皮往南方發貨,錢都是成皮箱的往回拎。
只可惜九一、九二年,人參行情大跌,港商不收貨了,這人參的買賣也只能中止。
之後許世先就只能倒騰點兒小買賣。
有之前攢的家底兒,老了之後又辦理了家屬工退休,日子也挺自在,比許世彥過得好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