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份,大江還沒有完全冰封,沒法行走。
許世安這個時候過來,難道是家裡有什麼大事?
許世彥心頭一驚,趕緊問。
「沒事兒,家裡都挺好的,我搬下來了,跟你二嫂和孩子,在松江河找了處房子安頓下來。
尋思著去東崗找你呢,結果弟妹跟我說,你上山看參了,我就來山上看看你。」
許世安見了弟弟,倒是挺高興的,笑著解釋。
許世彥又一愣,感覺不對勁。
上輩子明明是七九年開春之前,大哥和二哥兩家都搬出大房子的。
眼下才七八年十二月啊,二哥咋搬下來了?
「走,二哥,進屋說,家裡到底咋回事?你搬下來了,大哥呢?」
老二能搬下來,就說明二嫂能回城了,二嫂可以回城,大嫂也可以。
那大哥一家肯定也會搬下來,爹媽呢?爹媽在哪兒?
許世彥滿肚子疑問,領著孫曉鋒和許世安進了看參小房。
那賴皮鬼見到有外人,早就躲遠了,根本沒露面。
三人進屋坐下,許世彥倒了兩杯水給二人,這才詳細詢問。
’「二哥,你跟我細說一下,大房子那頭是不是有啥事兒?」
「許哥,你在山上不知道,別處都傳遍了。
大房子那個胡連成,隱瞞糧食減產不報,為了如數交定額,剋扣社員口糧。
社員糧食不夠,鬧到了縣裡。
不光東江沿,連帶著西崗公社,都擼了一批人呢。」
不等許世安說話,孫曉鋒先開口了。
東崗公社和西崗公社挨著,西江、新華、沿江幾個大隊,就在東江沿的對面,東江沿那頭出了事,這邊很快就知道。
只不過最近沒人上山幹活了,所以沒人給許世彥送信,他不知道而已。
按理,應該是每年十一月份,山上的活差不多,就該結算每年的工分,並且各家各戶分糧。
等到十二月末,棒槌乾貨賣了,再分錢。
可東江沿大隊一直拖著不給結算工分,也不給分糧食。
一打聽,今年因為下霜減產三成,胡連成不敢上報損失,上頭也沒給減免定額任務。
胡連成為了交定額,扣下了大傢伙的口糧。
這下,東江沿的人炸鍋了,直接鬧到了縣裡頭,把事情捅了出來。
偏也巧了,上面正好第二次派工作組下來,核查一些事情。
這下好了,胡連成,連同曹明川,還有西崗公社、縣裡頭,好幾個人都被挖了出來,該擼的擼,該抓的抓。
「好像是有人寫了份材料,舉報曹明川。
工作組第一次下來的時候,被人壓下去了,這才有了第二次。
然後就好多事情都挖出來了,曹明川這回,徹底完蛋。」許世安一臉幸災樂禍。
「老三,你還不知道吧?去年逮起來那個混混,就姓曹的那個,跟曹明川還沾著親戚。
好像跟縣裡什麼人也都有瓜葛,要不然能那麼囂張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