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國啊慶國,可真有你的,人都說初把兒運道旺,你這可真是啊,一屁股坐出棵棒槌來。
虧你還在那問把頭,上哪兒能遇上棒槌呢,你自己腚底下就坐了一棵。」
周慶國哪裡想到會有這樣的事情?伸手撓撓頭,一臉尷尬的在那兒嘿嘿笑。
他是真沒看見,就隨便找地方坐下了,哪成想這一下坐的就那麼準啊?
「幸虧把頭眼力好,不然咱就錯過了。」周慶國只能這麼說。
「得了,別在那兒胡吹。
勝利,這棵參你來抬。曉鋒,你去整個火堆,幫著燻蚊子,我在附近轉悠轉悠。」
許世彥覺得,這附近應該還有參,他得四處再看看。
就這樣,黃勝利、孫曉鋒、馮超三個人留下來抬參,許世彥跟周慶國倆人結伴,在附近轉悠。
走著走著,周慶國忽然瞧見了一樣東西,他不敢胡亂說話,就用索撥棍敲了敲樹幹。
許世彥聽見,便往周慶國這頭靠過來,「咋了?」
「三叔,你看那個是不是你說的老兆頭?」周慶國指了指前面不遠的一棵老松樹。
就見到離地一人高,有塊樹皮被砍掉了,露出的木質上,刻著些東西。
許世彥一看,可不正是老兆頭怎麼?急忙領著周慶國走到跟前兒。
再一細看,上面刻的是亂碼,並不是尋常的兆頭。
周慶國畢竟是林區長大的,對這些咋地也懂一些,可眼前這兆頭,他愣是看不明白。
「三叔,這是啥?我怎麼看不懂呢?」
一般的兆頭,都是左邊刻上人數,幾個人就刻幾道橫槓,右邊刻人參的生長年限,幾品葉就刻幾道橫槓。
這些從小就聽村裡老人講,大多數人都明白,可眼前這個,周慶國愣是看不懂。
「這刻的是蘇州碼,也叫花碼。
當初在這兒拿到大貨的人,不想讓人知道具體情況,就改了兆頭,用蘇州碼來刻。」
許世彥仔細分辨了一眼上面的記號,果然是蘇州碼。
蘇州碼,也叫草碼、花碼,是早期民間的商用數字。
南宋時期從算籌中分離出來的一種計數方法,多用於商業記賬等。
這種碼子,在東北極少出現,許世彥也是上輩子跟韓老爺子在一起的時候,聽老爺子講過。
韓家當年走過鏢,接觸過不少南北客商,所以懂這些。
「這上頭說,他們一共九個人,在這裡抬到了一苗六匹葉,三苗五匹葉。
我看看年份啊,宣統二年,宣統二年是啥時候來著?大清朝最後那皇帝吧?
哎呦,這麼算的話,是不是六七十年了?」
許世彥歷史學的不咋好,也就是從評書裡聽過,好像末代皇帝的年號叫宣統來著,那就是說,這兆頭年頭挺長了。
「來,慶國,過來,跟我一起,給山神爺老把頭,還有老前輩們磕個頭,讓老把頭保佑咱,能在這附近找著大棒槌。」
早年間,放山人都秉承著山神爺老把頭留下來的規矩。
遇見大貨抬參的時候,要把參籽採下來,隨手撒在周圍。
以圖給子孫後輩留下財路,不能絕了兒孫後輩的根兒。
以前的人都很信這些,很虔誠的遵守,不像後世,恨不得一下子全都自己得了才好,誰還管什麼子孫後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