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成厚老兩口、許世彥夫妻、許世先兄弟三個在南炕吃飯,薛秀林妯娌、許世琴,領著幾個小娃在北炕吃。
「咱不用等等老四麼?」盛飯的時候,蘇安瑛小聲問許世彥。
「他去吳家,還能缺了吃的?
放心吧,吳家要是不留他吃飯,那這親事估計就得黃。
只要留了,就沒大事兒,頂多也就是花點兒錢。」許世彥滿不在乎的拽著媳婦坐下。
許世德這幾年都恨不得長在吳家了,吳家能缺他一頓飯?根本不用操心。
蘇安瑛多少明白了一些,於是點點頭,坐下安穩吃飯。
酸菜是用野豬肉燉出來的,味道不錯。
粘火勺底下墊著軟煎餅,不沾盤子,咬一口軟軟糯糯,裡面的豆餡沙沙面面帶著些許甜味兒,吃起來挺好。
除了酸菜、粘火勺,還有餅子和苞米麵兒粥、鹹菜。
鄉下人家一天三頓也離不開粥,研究表明,糊狀的東西體積大,給人一種飽腹的假象,可以讓胃很快得到滿足。
這樣的飯菜,已經是很不錯了。
往年別說肉了,炒菜都不敢放油,包菜包子裡面放點兒南瓜子仁兒,都覺得老香了。
酸菜最喜油水,往年沒有許世彥打獵,那就只能切土豆條跟酸菜一起燉。
如今不敢說頓頓有肉吧,好歹才裡見著油花了,這就是好日子。
大家夥兒吃的心滿意足,一盆子酸菜,連同幾盤粘火勺,一笸籮餅子,全都吃光了。
吃過飯,女的去收拾桌子,男的湊一塊兒繼續聊。
外頭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卻不見許世德回來,周桂蘭多少有些擔心。
「老五,要不然你去看看,按說這個時候了,你四哥早該回來啊。」
從大房子到青嶺八里地,來回也就十六里,對於這年月的年輕人來說,根本就不叫事兒。
就算吳家留許世德吃飯,按理也不該到這時候還沒回來啊。
許世祥點點頭,穿上厚大衣,戴上帽子就要往外走。
剛出了大門,就瞧見不遠處一黑影急匆匆走了過來。
「四哥?你咋才回來啊,咱媽都著急了,打發我出來找你。」看那身影,正是許世德。
「唉,別提了,進屋再說吧。」許世德頂風冒雪走了這一路,凍得夠嗆,趕緊進了屋。
「媽,你出來一下,我有點兒事情跟你說。」
許世德走到東屋門口,往裡頭伸了下腦袋,往屋裡看一圈,衝著老媽說道。
「幹啥啊?有事兒你就進來說,老吳家到底啥態度?他們還想不想結這個婚了?」
許世德這鬼鬼祟祟的模樣,讓許成厚很是反感。
「都是自己家人,有啥話不能當著面兒說?」
以前覺得老四挺不錯的,心眼兒靈,辦事兒活泛,現在怎麼越瞅越不順眼呢?還趕不上老三穩穩當當的可靠。
許世德縮了下脖子,沒敢應父親的話,還是朝著老媽招手。
周桂蘭一看這樣,只得下了地,跟兒子到外間屋說話。
也不知道這娘倆在外屋說了點兒啥,不多時就聽見周桂蘭忽然很大動靜的罵人了。
「你這個混賬王八犢子,什麼事情你都能幹得出來,你是要氣死我啊。」
屋裡的人全都傻眼了,這麼多年,從來就沒聽過老媽罵人啊,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