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電池過熱,爆炸風險等級一級,已切換為低功率模式,謹慎行動。」
「警告,維生系統故障,立即返程檢修。。。」
「警告,護盾力場完全失效。」
「警告,隔離層破損,深海緩衝液洩露。」
「警告,空氣洩露。」
「建議切換智慧託管模式,以儘快返程檢修。」
「立即返程維修,最近距離維修點檢索中……」
「檢索中……」
「檢索中……」
啪!
「檢……檢,檢個錘子。爺爺我是幾百億公里內唯一的活人,修個雞毛撣子。」丁蒼海關閉了呱噪煩人的自檢系統,勉強站起身來。
原本效能強悍的狙擊裝甲由於低功率模式的限制,僅僅是支撐腿部裝甲關節活動這樣的小動作都略顯勉強。
平時大約只需要0.1秒的起身動作,他整整用了五秒才完成,彷彿個行將就木的老頭。
不僅如此,起身後,丁蒼海還在耳朵裡響起滋滋滋的聲音,表明空氣一直在洩露。
但現在他已經管不了那麼多,只照著記憶中的方位,摸黑一步步往前走去。
在剛才那一槍引發的爆炸衝擊之下,他的裝甲受損的確很嚴重,頭部裝甲上方的強光照射器已經損毀,多功能掃描裝置也不知道因為哪一把資料線斷裂而離線離線,以至於他此時只能靠黑乎乎的肉眼視覺來看路,其實根本什麼也看不見。
裝甲智慧主控系統也受損嚴重。幸好由於任重的個人習慣,源星軍隊生產的裝甲都有兩套控制系統,其中一套是高效能智腦輔助作戰系統,另一套是格外原始的體感人工控制系統。
丁蒼海雖然不是專業的機甲戰士,人工控制不算熟練,但好歹能動。
走了兩步,狙擊裝甲似乎踢到了一塊凸起的岩石,讓丁蒼海打了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更導致已經開始洩露空氣的裂縫進一步被撕開。
備用的液態壓縮空氣儲罐已經開始提供緊急用氣,但支撐不了多久。
丁蒼海也沒管這些,反而略感驚喜地低下頭,思索了兩秒,然後他拔出了背後的長刀,將其拖在地上。
鋒利的合金長刀與富含金屬成分的隕石合金巖地面摩擦迸發出星星點點的火花。
丁蒼海在心頭大呼自己簡直是天才。
普通人當然不可能靠著這點火花就看清前路,可他是誰?
八級槍械師,還是注射了刑天藥劑,各方面綜合指數都處在畢生巔峰的八級槍械師,無論視力還是大腦反應,又或是空間記憶力、方向感等等與槍械師相關的全部能力都遠非常人能及,他當然能借著這些一閃即逝的火花一路前行。
約莫過去一兩分鐘,丁蒼海終於抵達了前方巖壁之下。
他遠遠便看見了倒在這裡的那影子。
藉著火花,他隱約看見這通體呈深藍色的玩意兒背上有個巨大的空洞,渾身上下多處地方都被炸得烏黑破爛,更有不少主站重狙自爆生成的碎片嵌入其中。
可即便如此,這玩意兒居然沒炸成粉碎,其身軀的結實程度只叫人咋舌。
但丁蒼海又陷入了新的苦惱。
備用空氣儲罐裡的空氣已經即將耗盡,灌注速度趕不上洩露速度,他開始感到窒息。
另外,他想和這玩意兒來一張合影,並將合影發給即將修復的中型電臺,一來是為了紀念,二來是為了讓後方的任重通過照片更直觀地看見敵方作戰單位的模樣,三來也是臨死耍個帥。
可問題是僅靠戰刀摩擦生成的火花,他沒辦法拍出清晰的照片。
就在這時候,他的無線電通訊系統裡響起天籟之聲。
這叮的一下,代表中型基站已經修復完成,重新接入的備用能源可以繼續先前只進行到一小半的超界功率運轉預熱。
丁蒼海突然有了主意。
他嘿嘿嘿著拆下左肩甲上的小型中繼電池,拋到空中,再啪地一下揮刀將其斬開。
被從中斬破的電池分成兩半掉落到兩半,斷口處因為不同的高能電解液直接混合而釋放出藍幽幽的闇火。
搶著這點時間,藉著這點藍光,丁蒼海趕緊轉過身,背朝影子的屍體,再又扔掉右手的戰刀,高舉起右臂,裝甲手背上的攝像頭對準了自己的頭盔,也將後面的影子屍體框進畫面。
咔嚓。
「嘢!」
丁蒼海比了個v字形手勢,臉上笑開了花。
一邊將照片和先前的全部戰鬥記錄發給中型電臺,他自己也看著這張照片,暗暗滿意。
「拍得真不錯,清晰度滿分。」
裝甲座艙裡的空氣越來越少了,他的腦袋開始暈乎起來。
但他還是有力氣對著已經與中型電臺完全對接上的對講系統說道:「這東西速度很快,的確是個生物。它的表皮非常結實,還有一種很奇怪的能量護盾,普通的能量武器打在上面都沒什麼用。它看起來沒有腦袋,但其實還是有的,就是那個脖頸上方的三角形,沒有鼻子,但有眼睛。我其實沒有完全試出來它的全部戰鬥手段,只能做到這個程度了。這玩意兒的隱形能力真是恐怖,如果只依賴……咳咳……依賴以前的辦法,根本不可能把它從宇宙空間裡抓出來,只能……咳咳……只能靠強光手電。嘶……嘶……」
裝甲座艙裡終於沒了空氣,丁蒼海開始劇烈地哮喘起來,但依然無法吸入任何空氣,反而只覺得有氣體從自己的眼睛、鼻子、嘴巴里往外湧,身體內外的氣壓已經完全失衡。
他的眼珠裡立馬被灌滿了血絲,視覺裡顯得通紅一片。
但他的狙擊裝甲並沒有倒下,而是就這般佇立在這裡。
他不再說話,只咬牙切齒地堅持著,守著最後一絲意識的清明。
丁蒼海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可能只是短短一兩分鐘,也可能是一個世紀那麼久。
他同時聽到了兩個聲音。
一個來自中型電臺,「訊號發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