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靈魔裔將這類星體稱為宇宙意識集合體。
總之,這類星體的發掘,補足了人類探求宇宙本質奧秘的手段的最後一塊短板。
四條分支的人類瓜分了對這類星體的使用權,並圍繞使用權爆發了曠日持久的戰爭。
戰爭爭奪的東西除了各自統治的疆域以外,更多的還是對類星體的使用時長。
這,就是更大的層面裡藏納的真相。
當然,任重依然不認為這是真相。
不管是哪條分支的分類,當他們一開始就相信了自己真就起源於源星,一開始就活在有正二十面體規則的宇宙空間裡,那他們依然永遠是水裡的魚,跳不出去。
如果沒有外力干擾,人類被永恆奴役的命運已經註定。
但任重以為,他自己就是這「外力」。
哪怕這些「後人」大多罪大惡極,但不管怎麼說,終究是他的「後人」。
身為人類的「先祖」,任重覺得,自己有必要當這個來自時空裂隙的救世主。
因為人類已經沒有別的可以指望了。
……
又將視野重新聚焦回目前的源星上,九個冷凍長老們在高階公民的認知裡將真實的千年歷史拉長到虛假的一萬年,並通過思維燒錄偽裝記憶,書寫謊言歷史,隱藏了其實所有人都源自千年之前的冷凍胚胎的事實,目的真就只是為了讓整件事在感官上更容易讓人接受。
這樣,無論是公民還是荒人,雖然明明過的是工具人的人生,但至少沒被挑明瞭說,心理上還有個臺階可以下。
說不定,在任重抵達之前,老冰棒們在偶爾甦醒並俯視人間時,還曾有過創世神明一般的快感。
當然了,現在這群「創世神」已經被任重完全擊潰。
任重的目光飄向了覆蓋在地上的那團染滿鮮血的布帛。
這布帛的主人正是已經「死去」的天隆高科創始人。無數碎肉與血跡散落在布帛附近。
此時,正有一臺體型極小的生命維持儀躲藏在那布帛之下。
這生命維持儀撐開了一層薄薄的高分子材料膜,將一塊人的大腦保護在裡面,並精準地控制著生命維持系統,往薄膜內注射著與人體大腦腔體中的組織液一模一樣的液體。
是的,天隆高科創始人並沒有徹底死透,至少他的大腦還活著,也還有死而復生的希望。
並且,這名創始人依然藉助著生命維持儀的微生物電訊號的幫助,聽到了任重的那些話,同樣也能與維持儀裡外掛的腦波同步系統溝通。
任重收到的七個講述機械帝國與源星曆史真相的資料包裡的其中一個,就來自這死而未僵的天隆高科創始人。
看完了這些,任重又將注意力轉移到嬴豐與馬家先祖馬中飛給的資料包上。
另外七人提供的雖然也是壓箱底的秘密,但比起這兩位來卻又差了一線。
先說馬中飛,興許是由於這人本來從事的就是計算機與資訊網路層面的工作,他與「網」打交道的次數最多,接觸也最為頻繁。
在馬中飛的心裡,還有一個東西的價值與「真相」基本持平。
同時,這東西又有點雞肋。
正是「網」的識別碼!
根據馬中飛的描述,如果能給「網」輸入正確的識別碼,就能完成所謂的認主程式。
「網」畢竟並非普通的人工智慧計算機。
它的運算能力太強,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模擬人的情感變化。
因此,在某種意義上,「網」是有自己的主動意識的。
「網」在給九個老冰棒編制176位的密碼時,曾經就人的思維侷限性發表過看法,就是它有自主意識的佐證。
如果不對其進行「認主」,掌握它的絕對控制權,甚至可能遭到它的反噬與背叛。
在離開帝國疆域前來源星之前,他們九人便在帝國高層的指導下,聯手輸入了「網」的識別碼,並獲得了「網」的最高控制權。
是的,輸入識別碼這件事,需要聯手,因為這九人每人掌握著相互獨立的一段。
這正是帝國高層為了防止九人內部自相殘殺而影響任務進度設定的雙重保險。
原本馬中飛並不想提這個,但他考慮到天隆高科創始人已死,即便任重知曉了這秘辛,也永遠不可能得到完整的識別碼,索性乾脆也說了,便於提高自己的生存機率。
嬴豐那邊就更有意思了。
處境最為糟糕,甚至幾乎不能集中注意力的嬴豐拿出了比「網」的控制識別碼還更重磅的東西,名為使徒程式碼。
當初,在帝國將他們派遣出來時,也曾考慮到過萬一本土這邊完全戰敗,說不得還真可能會在某一天需要以源星星系為跳板,撲入無盡深空,遠離整個橢圓星系,直奔下一個恆星系以逃生的可能性。
所以,帝國給外出的每一個尋跡者飛船裡的工作人員都留下了一組使徒程式碼。
只要有人類拿著使徒程式碼出現在九人或者「網」的面前,並完成程式碼驗證,那這人就必然是來自機械帝國的使徒。
該使徒的職務定位與九名工作人員平行,並且享有戰時指揮權以及監察權。
這就意味著,如果任重得到了完整的使徒程式碼,並與九個老冰棒對上暗號,那任重他就是「如假包換」的帝國使徒。
這玩意兒甚至比「網」的識別碼更致命。
促使嬴豐拿出使徒程式碼的,同樣是「天隆高科創始人之死」。
因為使徒程式碼也分為九份,每人一份。為了活下去,嬴豐也拼了。
心滿意足的任重點了點頭,誇讚道:「好,做得非常好,我非常滿意。那麼,接下來,我將對你們進行分別審訊。」
旁邊的馬中飛略顯自信地問道:「那麼,任重你要先殺誰?」
任重咧嘴一笑,「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