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將自己代入到歷史中的場景裡後,他找到了新的思路。
那就是給自己建立一個絕對的信念,為了這信念而心無旁騖地前進。
如果讓別人犧牲,自己活著能讓所有人更接近信念的終點,那就先讓別人去犧牲,帶著對方的夢想繼續前行。
如果輪到自己犧牲,讓別人活著能對所有人都更有利,那就自己去死。
只要所有革命者都站在這信條之下,那麼生命的公平就依然存在。
在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抉擇的戰鬥之中,革命者們的能力也越來越強,權衡利弊時的正確率越來越高,面對打擊時的意志越來越堅韌。
不管誰死了,誰犧牲了,在悲痛之後都總能迅速調整回來,繼續前進。
這樣的革命者才「專業」。
是的,如果將革命者當成一種職業,同樣也有專業和業餘之分。
「那麼,現在我一定是最專業那個。」
凌晨零點,任重駕馭著剛剛自愈完成的赤鋒甲騰空而起。
三十秒後,一支由五十架戰機組成的編隊自星火鎮方向飛來。
任重先稍微加速,與飛行編隊同向而行。
十五秒後,他與飛行編隊裡領頭的戰機達到完全等速,並在空中做了個螺向飛行,飄到戰機下方,後背彈出固定掛鉤,將自己掛載到戰機上。
「你先前才重傷,這會兒才剛恢復點,距離痊癒不知道還多遠,有必要這麼拼麼?」
編隊隊長馬瀟凌的聲音在通訊器裡響起。
為了讓這秘密武器以最快的速度投入實用,首批戰機駕駛員全部由四級以上的機甲戰士擔任。馬瀟凌正是當仁不讓的隊長。
馬瀟凌早上被送到望東鎮後,又被抬上了鞠清濛和孫苗返回星火鎮的飛艇,現在倒是睡了個飽。
赤鋒甲內部的任重試著活動了一下關節,陣陣不適應感襲來。
「還好,可以承受。這次我們得一口氣把七鎮聯盟打廢,需要高階戰力。哪怕我只能發揮五成水準,應該也能左右戰局。」
馬瀟凌暗唾一聲,「你這當老闆的也太賣力了一點。」
「老闆歸老闆,並不妨礙我衝鋒在前。」
「說起來,你從深訊集團那邊搞來的這藥的確厲害。現在我們一點倦意都沒,精神頭十足,比以前用來熬夜的藥劑效果好很多。」
任重笑了笑,「這就是我讓深訊集團把專案組基地建在星火鎮的好處了。」
馬瀟凌:「嗯,你總有你的考慮。」
凌晨零點三十分,飛行編隊從鉻碳鎮南面的山谷處穿過。
編隊並未前往鉻碳鎮,而是繼續往東而去。
在此過程中,任重接收到了由袁擒虎率領的裝甲部隊和梁啟傳送來的情報。
全機械化的五路軍精銳部隊將在一個小時後,也就是凌晨一點十五分抵達鉻碳鎮。
目前隊伍的行進一切順利,沿途雖然時而受到墟獸阻擋與侵擾,但都輕鬆應對。
有逮到過七鎮聯盟的偵察兵,但都提前拔除,並且利用干擾彈阻斷了對方的資訊傳遞。
至於鉻碳鎮,在外來戶正式參戰後,局勢有所改觀。
守軍據險而守,又把裝備優勢發揮出來,彌補了雙方的人數差距,僵持局面維持到了現在。
不過目前局勢正在朝著對鉻碳鎮不利的方向發展。
白天時,七鎮聯軍一直有近八萬預備部隊不曾動用,直到過了夜裡十點後,這部分人才被陸續投放進戰場。
鉻碳鎮這邊,絕大部分有戰鬥力的人卻是從下午三點到現在都不曾休息過。
哪怕有鎮醫院的救治處理,也一樣得是剛痊癒便又衝出去。
到現在,有些運氣既好又差的人已經在鎮醫院進進出出超過十次。
更糟糕的是,鎮醫院在先前的一次交火中被炸塌了約莫四分之一的建築。
雖然有工程隊緊急搶修,但裝置受損卻不可避免,醫務人員也死了數十人。
鎮醫院的急救能力下滑超過30%。
從每一個角度講,守軍戰士都算得上疲於奔命。
對方的生力軍是以逸待勞,己方卻又是強弩之末。
此消彼長之下,守軍逐漸落入下風,城頭上的城防炮大多已被損壞。
其中大部分折在對方的強攻之下,少部分是守軍戰士見事不可為,為了防止炮塔落入敵方的控制,索性引爆彈藥來個同歸於盡。
用梁啟發的話來說,那就是從現在開始,人員傷亡情況將會持續擴大,不管鉻碳鎮人的戰鬥意志再頑強,也頂多只能支撐三個小時。
到時候,鎮裡的近十萬職業者將十不存一,而對方的兵力至少還能剩下五萬。
任重則告訴梁啟發不必驚慌。
「接下來你的任務就是儘可能儲存有生力量,不要執行任何會擴大傷亡的反攻策略。」
梁啟發老實應下來。
兩分鐘後,任重接到歐又寧的通知。
梁啟發的指揮部被敵方找到,遭到突襲。
鉻碳資源副經理陣亡,梁啟發重傷。
指揮職責順延至歐又寧頭上。
……
凌晨零點三十一分,由五十架威龍戰機和任重本人組成的編隊找到了七鎮聯軍駐紮在一座山脈下的三十萬後續大部隊的臨時營地。
按照七鎮聯軍的構想,當二十萬先鋒部隊拿下鉻碳鎮後,這三十萬人將會順勢補充進去,把鉻碳鎮打造成銅牆鐵壁。
所以,這部分部隊的裝備以輜重為主,人員組成以低階職業者為主。
這些都只不過是七鎮聯盟準備用到談判桌上的籌碼,但現在卻被任重提前發現了。
只一剎那,戰爭的格局被完全改寫。
「打!打他們的指揮部!往死裡打!」
任重用簡單的語言下達了全場唯一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