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重就是這真理。
馬夏澄:「我得先考慮一下。」
時間過去近十五分鐘,隨後馬夏澄再次撥通任重的通訊,「好,你可以直接加入我的部門。」
任重:「七級公民呢?一定要我做出成果才行麼?那我恐怕無法勝任,你們那麼多人都解決不了的問題,我不認為我一來就能搞定,這只不過是個畫餅而已。」
馬夏澄一咬牙:「深訊集團現在就在內閣上發起投票,將你提拔為七級公民。至於七級公民的權力,我想你應該很清楚。」
任重乾脆利落地答道:「好。」
「那請你原地待命,我們的人會在五分鐘後前來你的公司,你們匯合後立刻趕來深都城。」
正如馬夏澄所說,任重的確需要七級公民這張虎皮。
畢竟源星的社會結構尚未徹底碎裂,他也沒有抗衡協會軍隊的實力,多少得遵守協會的規則。
公民體系對公民的限制與束縛無處不在,每提升一級,就彷彿玩升級流rpg的遊戲遊戲一樣,立馬能得到更高的「力量」、「敏捷」、「智力」、「體力」等等引數。
譬如當初任重炒股時就曾多次因為在股市中賺錢太多而受到證監所的制裁,解決方案就是升級。
類似的情況在這幾個月裡也曾出現過。
當任重想將旗下十一鎮進行私產化時,就撞到了五級公民的壁壘。
五級公民可以用有鉅額的財富,但在固定資產和旗下員工數量上卻有限制。
要對一個鎮集進行私有化,便必須達到六級公民。
此後任重利用旗下各大產業的繳稅給自己創造了不少公民信用積分,又找合作企業「乞討」不少,再稍微補了點捐款,給自己提升到六級,然後再對十一鎮中的固定資產穩步有序地進行私有化推進,如今已經完成得七七八八。
現在,由於「網」的消失、自治令的推行、以及五級以上公民的全面收縮,任重認為是時候可以考慮對燎原縣、充義縣和西湖縣進行私有化了。
到那時候,他將實現對陽升市的「農村包圍城市」,那便真說不準究竟是誰為誰服務了。
所以,任重的確需要七級公民這長皮。
說起來,任重也挺好奇在整個金融系統蒸發的前提下,其他積累了大量財富的五級或者六級公民該怎麼完成這最後一步的進階。
捐錢?顯然不現實,現在大家都沒錢。
捐物資、技術、人力以及別的資源恐怕是唯一的選擇。
繼續推論,任重突然下意識咧嘴一笑。
他想起一個人來。
正是以七級公民的身份淪落為奴,卻又被他白白放走的王進守的妹妹,充義王氏的合法繼承人王婧彩。
或許之前的王婧彩是整個源星裡最貧窮的七級公民,註定了翻身無望。
但現在局勢有變,說不得會有人需要她這張七級皮,那她便能得到捲土重來的助力。任重提前祝福她被仇恨支配。
時間約莫過去七個多小時,深訊馬氏的駕駛員終於搶在凌晨十二點前將飛船停進了深都城的船塢。
十餘名穿著低自動化程度工程機甲的工作人員進入這艘巨大的飛船,將裝載了已經睡去的其他人員的睡眠艙抬下。
當其中一名工作人員來到任重所在的vip艙時,先按部就班地開啟門,卻嚇了一跳。裡面的任重並未如其他人那樣在夜裡十點鐘時準時入睡,而是精神抖擻地低頭看著一塊平板電腦。
這人小心翼翼問道:「任先生你還沒睡?」
任重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突然接了個這麼大的活,我心裡沒底。總得要提前做點預習。雖然現在腕錶用不了,但幸好我之前將不少程式設計相關的教材下載到了平板電腦裡,還能用。走吧。直接去找馬部長,他睡了嗎?」
「呃。馬部長已經睡去。他本以為明天早上才能和你見面。」
任重擺了擺手,「無妨。總有值班者吧?」
「有的。」
十五分鐘,任重出現在了深訊集團總部大樓的樓下。
也就是這短短十五分鐘的路程,他看到了深都城裡的巨大變化。
與星火鎮的一切照舊比起來,深都城可謂天翻地覆。
地面上到處都是墜毀的飛行器。
不少原本極富科技感的建築被撞得千瘡百孔。
部分地區甚至依然燃燒著滾滾濃煙。
還有不少身穿白衣的孟都集團工作人員正和一些工程機械四處奔走,搶救人員。
在源星上的所有城市裡,深都城對「網」的依賴要超過任何城市。
這城市的幾乎每一寸土地裡都大量運用到了「網」的算力。
這曾經是一座擁有永恆秩序的不落之都。
在此生活的人類如果想要享受生活,甚至能從出生開始便躺在床上絲毫不動彈,一直活到老死,並且身體還能在微控電助力訓練器材的幫助下不發福。
也正因如此,深都城受到了最大的傷害,看起來彷彿戰後廢墟。
在總部大樓下等著他的不再是模擬秘書,而是個真正的工作人員,演算法專案組副組長,也就是馬夏澄的助手,一名三十來歲的馬姓中年女子。
女子捕捉到任重的目光依然停留在深都城裡四處燃起的熊熊大火上,勉強笑道:「讓任先生你見笑了。不過一週後這裡就將恢復正常。」
任重眉頭一挑,「你的意思是,‘網’的修復時間超過一週?」
女子:「任先生你在明知故問。這不正是我們請你來的目的麼?」
任重一咧嘴,「倒也是。」
在帶著任重進入大樓時,馬姓女子又自言自語了一句,「其實我曾經向部長建議。我認為,不應該打擾任先生你。你雖然有些涉獵,但畢竟還是個門外漢。對吧?」
任重嘴角划起一抹弧度,「也許吧。」
「網」監視著一切時,深訊集團的運轉機制看著完美無缺,就是唯能力論,能者上,庸者下,效率極高。
可當「網」沒了,腐爛的社會結構中強行壓制住的問題立刻便暴露出來。
任重聞到了一股腐朽的氣息。
這不就是專門製造內耗的職場鬥爭麼?
真是滑稽。
任重簡直想放聲大笑。
深訊集團如此,那別的巨頭呢?
恐怕也差不多。
這當然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