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人被穿上了束縛服,抱腿坐在兩張小板凳上。
雖然此時束縛服並未收緊,但二人的身體依然呈收縮狀態,暴露出了他們心中的恐懼。
任重看得心頭直想笑。
他與這倆人打過不只一次交道,算得上知根知底。
除了試圖刺殺他還沒成功這件事之外,鄭丁二人都算不上無惡不作之輩,屬於有救的型別。
在曾經發生現在又還沒發生的企業戰爭中,鄭丁二人也有過亮眼表現。
所以任重對倆人並沒有殺意。
他現在這板著臉的模樣無非是唬人罷了。
任重輕輕敲了敲沙發扶手,說道:「鄭大發你跟蹤我已經有些天了,是吧?」
鄭大發:「嗯。」
任重:「那把槍是你在天淵軍工找研發人員做的,對吧?」
鄭大發嘴唇抖了抖,終究沒敢撒謊,「是的。」
任重又看向丁蒼海,「你接這活,是因為得罪不起王進守,又欠著鄭大發人情,對吧?」
丁蒼海哆嗦著點頭,「是的。」
「鄭大發,王進守是用的什麼套路暗示你要向我動手,我都心知肚明,所以你不用狡辯了。你們倆人想活下去的唯一辦法,是成為汙點證人。你們也不用擔心被秋後算賬。王進守既然敢向我出手,就得做好心理準備接受我的報復。王家父子,沒有以後了。」
簡單地審訊過二人,任重正準備讓飛艇前往充義縣,便見歐又寧從飛艇座艙外快步跑將進來,滿臉驚慌,「老闆,不好了。」
「怎麼了?」
「老闆你剛才發現的實驗室電梯通道下面燃起大火。我測了下火焰溫度,很高,裡面的東西肯定會給燒個精光。」
任重愣了愣。
良久後,他搖了搖頭。
他低估了王定元的謹慎。
不曾想,上次已經把這裡挖了個底朝天,還是沒找到第二重雙保險,高溫焚燒。
使用高溫焚燒進行毀屍滅跡肯定沒有引爆炸彈那麼幹脆,但總能銷燬絕大部分資料,充義王氏有機會狡辯並撇清關係。
另外,以異礦的特性,並不會在大火中被銷燬,那麼王氏作為南高鎮的坐地戶還能混個挖掘異礦的功勞。
畢竟一旦實驗室暴露,以王氏的實力肯定留不下異礦,倒不如老實交出去。
那麼協會也不會對王氏動用全方面的心理審查,有諸多後臺靠山的王定元有機會來個矇混過關。
任重這邊讓歐又寧稍安勿躁,另一邊卻又從蕭星月那邊得來個壞訊息。
王進守瘋了。
不是裝的,是真瘋了。
王定元展現了他果決的一面。
一旦絕密實驗室暴露,知情者肯定越少越好。
此外,王定元縱容鄭大發在天淵軍工內部組裝自爆重狙,必定知道自己這好兒子試圖狙殺任重之事。
現在任重非但活得好好的,甚至反過來宰了振金虎,南高鎮裡又發生了大爆炸,針對王進守的調查必定會馬上啟動。
王定元在充義縣裡佈滿了眼線,蕭星月的念力師座駕直撲充義縣,也瞞不過他的眼睛。
與其讓整個王氏的命運都被王進守拖下水,倒不如來個壯士斷腕,提前犧牲了這不成器的長子。
得知了這訊息,任重心頭稍有些感慨。
之前他向充義王氏發起攻勢時,贏得還蠻輕鬆。
如果不是嬴浩在最後的關鍵時刻拖後腿,當時他就已經摧毀了整個王氏,併吞下了天淵軍工。
他還以為王定元這人也就不過如此。
如今看來,王定元多少有些水平,只是在當時諸多因素的影響之下,讓他一再錯判,並一敗再敗。
如果任重只是個普通的五級公民,又對充義王氏沒什麼興趣,那麼事情發展到這一步便已經結束了。
只可惜,任重不是,現在只不過是他的開胃菜而已。
任重這邊剛抵達充義縣,王定元也幾乎同時乘坐飛艇自陽升市趕回並主持大局。
隨後任重做了三件事。
第一,調集資金注入股市融券賬戶,以定時認購的方式悄悄吃下天淵軍工的融券做空額度。
第二,讓蕭星月對鄭大發和丁蒼海來了場蓋章認證的正規心理審查,確定了王進守通過語言暗示,試圖刺殺任重這五級公民的客觀事實。隨後他又讓鄭丁二人在清醒狀態下補拍了一些聲淚俱下的控訴。
第三,任重將打包的影片直接發給了王定元。
五分鐘後,任重收到來自王定元的通訊,「任總,我們談談?你約個地方?」
任重微微一笑,「好。」
半小時後,兩個億萬富翁在位於充義縣中心區的亞爾遜酒店會議室門口正式會面。
王定元帶了十餘個保鏢,任重卻是孤身一人。
王定元笑眯眯地說道:「早聽說任先生年少有為,仰慕已久,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任重同樣也笑著,「我也早聽說充義王氏掌舵人王先生鷹視狼顧,吃人不吐皮。今天又見識了王先生壯士斷腕的英勇之舉,我也佩服至極。」
王定元嘴角微抽,指了指會議室房門,「裡面細說?」
任重:「好。」
大門自動開啟,二人並肩往裡走。
保鏢們作勢要跟進來,王定元卻做了個讓人退後的手勢。
保鏢頭子略顯緊張:「老闆……」
王定元看了看任重,「任先生也是孤身一人,也沒穿裝備。我再帶你們進去,不合禮儀。大家都是文明人,是高等公民,不會輕易拿自己的人生開玩笑。你們沒什麼好擔心的。」
「好吧老闆。但任重他……他畢竟……」
這保鏢頭子本想說任重哪怕不穿裝備也是正經的高階機甲戰士,雖等階不明,但剛剛斬殺了振金虎,足以證明他的手段。
老闆這行為確實有些冒險。
但保鏢頭子見王定元眉頭皺起,似要發怒,趕緊閉了嘴退往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