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完成這一步後,就要裡應外合迅速拿下西鳳鎮,務必要殺掉西鳳資源的老闆。
所以鄭甜的大軍下一步真正要進攻的目標,不應該是距離最近的昭山鎮,而是西鳳鎮。
任重的這些安排在兩個小時後,被孫苗以口述的方式傳達給了鞠清濛。
隨後,在第150天中午時,鞠清濛便以任氏集團掌舵人,目前的星火資源實控者的身份向鄭甜直接下達命令。
那邊鞠清濛剛把命令傳達出去,這邊花月嵐便在觀戰者的公共頻道里一聲驚呼,「咦,任總你這小情人很厲害啊,很有戰略眼光。這樣鈍刀子割肉,還有拉攏分化的策略,的確可以贏得最輕鬆。」
任重笑了笑,卻沒多解釋。
事實上,他還有贏得更輕鬆更快的策略,只是不能用。
於是乎,企業戰爭經過昨晚的跌宕起伏後,突然進入了一種非常奇妙的平穩狀態。
鄭甜帶隊在望東鎮安營紮寨,只時不時派遣精銳似模似樣進入昭山鎮,與從星火鎮出發的新銳拾荒者一起,搶奪昭山資源的墟獸。
同時,星火軍開始在望東鎮內宣傳理念,招募新兵,將其打散整編到星火軍中,以老帶新的方式培養。
在之前的戰鬥中身受重傷的傷員們也在陸續恢復。
時間短暫過去兩天,昭山資源被折磨得苦不堪言,覺得自己隨時會被進攻,但星火軍卻又遲遲不動,只能眼睜睜看著星火軍利用對荒人部落曾經的駐地的深度瞭解,在昭山鎮內不斷建立一個又一個據點。
至於南高鎮,這裡的內亂從未停止。越來越多的人抗拒南高資源的調遣,哪怕鎮府衛隊時而進行鎮壓,南高鎮長親自出面勸說都不管用。
現在各鎮都處在企業戰爭特別法案之下,鎮府與資源回收公司擁有夜間處決荒人的許可權,但總不能將這些人全部殺光,鬧到最後乾脆無人可用吧。
在當局者迷,局外人清的狀況下,大量星火軍戰士悄悄進入南高鎮裡已經人去樓空的荒人地下城。
所有觀戰者都知道,新的大戰即將開始,下一個被進攻的卻並非看起來最危險的昭山鎮與南高鎮,而是西鳳鎮。
正是這天傍晚,任重在夜裡九點半後,再次跟著花月嵐去到了她的別墅。
等了兩天,孫艾終於進一步擴張了資訊流共鳴的強度,遙控協助任重遮蔽了腕錶的資訊通道,他能和花月嵐說點真話了。
別墅裡,花月嵐一邊倒茶,一邊笑眯眯地問道:「任總,你該不會是憋了這麼多天,還是想讓我滿足一下你吧?」
任重白眼暗翻,心想老牌公民裡容貌姣好的女子似乎都有這通病,別人稍微離得她們近一點,就總免不得想些下半身的故事。
蕭星月如此,花月嵐也是如此。
任重搖了搖頭,在等到孫艾給出明確答覆,告訴他花月嵐的腕錶和別墅裡的監控也被完全遮蔽後,才端起花月嵐擺茶几上的茶杯輕輕呡了一口,開門見山道:「我和想你聊聊革命的事。」
「什麼!」
下一秒,花月嵐花容色變。
她第一時間拿起腕錶,想當場舉報任重。
但她嘗試了兩秒,卻又愕然道:「什麼情況?我的s級囚犯腕錶竟然停機了。」
任重攤開手,聳聳肩,「花姐你應該知道我不是個傻子,我既然敢說出口,自然是因為確定了我們之間的談話能足夠保密。你擅長程式設計,懂軟體,但在對硬體的滲透控制上,你不如我。我的遮蔽非常成功,現在還沒有人注意到我們這邊的失聯,沒人來查探情況,就是證明。」
花月嵐緊皺著眉頭,坐下道:「那你就不怕我在心理審查中出賣你嗎?」
任重再聳聳肩,「心理審查只能查出你曾聽我說過什麼,但並不能證明我是真想革命。順帶再告訴你一件事,我免疫心理審查。還有,你們的自欺欺人只能短暫矇蔽自己,但我知道,你和我是一類人。包括霍先生、錢先生在內,我們所有人大體都是一類人。」
花月嵐搖了搖頭,「可我理解不了,你已經站到這個高度。你的人生什麼也不缺,你為什麼會想要革命。」
任重:「當初你只要第一時間交出《夢幻民宿》的密碼,也能過上富貴且自由的日子,為什麼要拒絕?這其實是一樣的道理。物質並不能帶給我們滿足。如我們這種人,物質上越充沛,內心裡反而越空虛。我們真正的滿足,只建立在我們內心的訴求能否實現這事上。然而,善良的天性讓我們在這時代裡永遠都得不到真正的滿足。一切的根源都出在我們是好人這件看似很簡單的事上。」
花月嵐搖了搖頭:「你說得很有道理,但我不理解你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與我說這些。這有意義嗎?」
「革命原本應該是底層人自己的事。但由於‘網’的存在,以及超高的科技水平,源星人類需要面對無處不在的監控,也要面對絕對強權的威壓,僅靠發動底層人來進行革命,絕對行不通。革命只能走上層路線。」
任重長嘆一聲,「我告訴你這些的意義,就正在於,我們已經是潛在的革命者層次裡的最上層,但我們依然束手無策。至於更高的既得利益階層,他們的思想已經徹底扭曲,既不可能承認我們的理念,對‘網’也有著絕對的恐懼與服從。我曾經與嬴浩打過交道,嬴浩同樣有志於完成一些變革,但他的變革不是革命,只是對現有制度的另一種改良。在我看來,這種改良依然註定失敗。」
花月嵐呆呆看著他,「那麼按照你的理論,包括你、我、霍先生以及監獄裡其他一些人在內,已經是最上層的革命者力量。可我們現在全都身陷囹圄,身不由己。你不覺得這前景太絕望了嗎?」
任重:「絕望並不是我們的能力不及,而是‘網’造成的。如果我們能消滅網,絕望就會瞬間便成希望。在任何時代,任何情況下,革命從來就不是一件輕鬆的事。可即便如此,依然不斷會有人去嘗試。你對星火鎮附近的無名之城知道多少……」
任重又花了十餘分鐘的時間,將無名之城的來龍去脈,以及如今的孫艾一五一十地說了。
「正如你所看到的這樣,在孫艾的幫助下,我們已經能在極小範圍內遮掩‘網’的視野,這就是我的依仗。花姐,如果你的內心真符合我所觀察出來的狀態,你真表裡如一的話,那麼你應該會願意成為我的……嗯,革命同志。」
一時間接收的資訊過於龐大,花月嵐腦子有些發脹。她揉了揉太陽穴,仰躺在沙發靠背上,「讓我想想,考慮一下。」
她不得不承認,她的確被任重的強大所震驚。
尤其是身為頂級程式設計師,又見識到孫艾這樣超常規的力量後,她的心情只能說百感交集,難以言喻。
良久後,她揉了揉拳頭,「你應該知道,我其實活不了多少年了。」
「沒事,等我出去後,我會想辦法將你解救出來,讓你得到冷凍沉眠的資格。那麼你當然有機會看到革命成功後的世界。」
花月嵐展顏一笑,「希望會有那麼一天吧,但很渺茫。說吧,你想得到我什麼樣的幫助。」
任重:「我要知道《夢幻民宿》的密匙。這是你能給我的最大的幫助,在高科技時代,掌握資訊,就等若掌控一切。《夢幻民宿》是當前時代之下,‘網’唯一的大面積盲區。」
花月嵐搖了搖頭,「目前雖然「網」無法得知夢幻民宿裡交流的具體細節,但卻知道哪些人與哪些人有過互動,以‘網’的分析能力,一定能得出它想要的結論。我這只不過是掩耳盜鈴而已,還不夠。」
任重點頭:「我知道。」
花月嵐,「我盡力了。」
任重:「我也知道。」
「那你到底打算用這密匙做什麼?去偷窺公民的隱私,並用隱私去控制一部分公民麼?這沒有意義的。」
任重搖頭:「不,我對公民的隱私沒興趣。具體怎麼用,我現在不能告訴你,但請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我會用它發揮出最大的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