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重新瘋狂起來,這認知是任重上次死亡後的最大收穫。
他發現自己犯了個巨大的錯誤。
隨著手中權力越大、財富越多、命運與自己息息相關的人越多,自己考慮問題時總喜歡在意已經得到的一切,顧慮太多的因素,越來越束手束腳。
他在潛移默化中給自己套上太多枷鎖,做起事情來沒了當初的銳氣。
自己彷彿被外部環境「綁架」了。
當初僅僅只是為了對付個晶翼蜓,他便贏靠著一口氣反覆重開,將僅有的一根合金棍與孱弱的身軀這點微不足道的資源運用到極致。雖然艱難,但他也堅定地邁過了這道坎,完成了對這世界從0到1的適應與探索。
後來,為了對付林望,他也是或被動或主動地重開。
再後來的楊炳忠、冷血屠夫、孟都集團軍團獸之戰……
每一戰都很艱難,但每一次都有蛻變,他始終能明顯感知到提升,能看到與目標越來越近。
但在上一條時間線裡,雖然又多活了好些天,還打完了企業戰爭,但任重卻還是遭遇了突然失敗。
這讓他意識到小心未必駛得萬年船。
死後反思,他覺得自己其實並未取得什麼實質提升。
變化的只是財富數字,實力的增強和戰爭的程式也都在計劃之內,沒什麼驚喜,一切都按部就班。
可現實情況是,敵人太大,目標太高。如果依然這樣按部就班地走下去,最終落得一場空的可能性很大。
那麼,現在他要找回那個曾經瘋狂的自己。
一個半小時後,王進守死了。
任重殺王進守的理由倒也簡單,嫌王進守寫的東西不夠詳實,對這些資訊的真實性存疑。
旁邊的王定元並不傷心,只是給嚇得夠嗆。
殺雞儆猴永遠是最好用的招式。
王定元立馬收斂心裡那點小心思,趕緊又奮筆疾書,增補缺漏,修正資訊。
又過去半小時,任重拿著王定元寫滿的小本子翻了翻,「為什麼沒有幽靈粒子新型定位技術專案組的資訊密碼?」
王定元一拍腦門,「抱歉,我給忘了。馬上補上。」
「呵呵。」
時間又過去大半小時,喪心病狂的任重終於主動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至於王定元,已經死了。
任重不是個合格的綁匪,因為在得到所有想要的資訊後,他把人質都滅了口。
正如一開始所料的那樣,任重並未被當場擊斃。
儘管他犯下的是不可饒恕的重罪,但這事並未觸碰「網」的逆鱗,那麼唐古集團、紫晶礦業和嬴浩的暗中操作便能發揮作用。
一艘熟悉的小型獵殺者懸浮在空中,在任重身上的最後一件赤鋒甲零件自行脫落的同時,一束微不可查的寒光再次命中他的胸膛。
兩名黑甲武士從天而降。
這是熟悉的流程。
當任重幽幽醒轉時,正坐在一個寬敞明亮的別墅客廳沙發上。
他檢查了一下自己的狀況,並沒有被穿上束縛服,私人物品也沒有被收繳,只是右腿腳踝處被戴上了一個圓環,也許有一些定位和電擊控制的功能。
嘎吱一聲,房門被人推開,三名工作人員快步入內。
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你醒得比我們預想中更快一些,任先生。」
任重卻是忍不住咧嘴一笑。
命運之奇妙便在於此。這次自己被捕的原因變了,被捕後的待遇也截然不同,但審訊人員竟是「老熟人」。
這三人,正是他之前三大漏洞集中爆發時,用另一種態度對待他的專業審訊人員。
那麼自己現在身處的方位倒也能順理成章地推算出來,必定是下源京市的某處。
「你們好,很高興認識你們。」
任重站起身,客氣道。
三人微微一愣,似是沒想到他這「狂徒」竟如此和善。
「行吧,任先生,請坐。我們有些問題要問你。」
中年男子走上前來,做了個請坐的手勢。
任重依言坐下,「好。」
既然沒上束縛服,那麼測謊機制自然也沒了。
三人坐到任重的對面。
中年男子直接發問,「你對自己在充義縣內引爆高能炸彈的事實是否有異議。」
任重:「有。」
「哦?願聞其詳。」
任重往後靠去,「那並不是我準備的高能炸彈,那是王家準備用來對付我的武器。天淵軍工裡一共有這些人參與了製造。名單在這裡。」
說完,任重便通過腕錶將一份電子名單以面對面互傳的形式發給了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接收後,並未仔細看名單,只是又問道:「那為什麼這把武器會落到你手裡?」
任重:「我相信你們很容易就能調查出原因。」
「但我們想聽聽你從自己角度的陳述。」
「數天前,我察覺到有人跟蹤我,正是王進守的心腹爪牙鄭大發。我控制住了他,讓他成為我的雙面間諜。這件事在充義縣的中央監控裡應該可以看到。隨後鄭大發受王進守的暗示與威脅,不得不去準備用來對付我的武器。那是一把不穩定的微縮型陣列式狙擊炮槍。」
「按照我原本的計劃,我今天一早本該前往南高鎮狩獵振金虎。但鄭大發因為畏懼我在他身上安裝的炸彈,通知了我此事,並將這把大威力狙擊槍交給了我。我出於憤怒改變了行程,決定返回充義縣伏擊王氏父子。」
中年人一抬手,「我打斷一下,鄭大發人呢?」
「他已經死了。我並不信任這種兩面三刀的人。」
「好,繼續說。」
「我從鄭大發的口中知道了王定元父子的行程狀況,悄悄返回充義縣,潛伏在王氏莊園附近,用那把槍伏擊了王定元的飛梭。這是第一次爆炸的原因。在開槍後,我突然發現這把搶有自爆功能。為了自保,我第一時間將其扔到縣府旁邊的角落處。幸好我的裝甲防禦效能夠好,讓我倖免於難,但發生了第二次大爆炸。隨後,我使用自己特製的資訊流炸彈限制了王家的保鏢的行動,俘虜了這對父子。所以我並不是刻意蓄謀的衝擊縣府,我針對的僅僅是王氏,真正的問題出在這把他們準備用來殺我的槍上。」
「你在密室裡對王定元父子倆做了些什麼?」
「讓他們懺悔不該與我為敵。讓他們知道我是一個無法接受被威脅的人物。」
「但你讓他們交代了很多天淵軍工的機密?」
「那只是一個小遊戲而已。先給他們一點希望,再掐滅掉。我讓他們產生錯覺,以為我的目的是天淵軍工,覺得交代了這些事就能活下去。王定元死的時候,那種疑惑不解的神情實在是太有意思了。他之前有多輕視我,死的時候就多後悔。」
「但你要付出代價。」
「當時我沒考慮這麼多。」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說道:「你造成了公民人員傷亡,也給縣城造成了財產損失,你的行為違反了安全法第77條、91條之規定。但鑑於你使用的是來自充義王氏違規制作的用於殺你的武器,你有一定的不知情豁免權。並且,王進守試圖要你的命在先,屬於正當防衛。但當時你並不能確定王定元事後是否會繼續報復,你不該殺死七級公民王定元。這是防衛過當,且違反了公民安全法第二條之規定。綜上所述,如果你賠償五千億,可以取保候審,進入十年觀察期。又或者,你將被判處十年監禁,且不得冷凍。」
聽了對方的判決,任重簡直想笑出聲。
太真實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解釋漏洞百出,判個死刑也不奇怪,結果判決竟如此寬鬆。
價值完全凌駕於法律之上。
不管是錢還是能力,都讓他可以輕易地在殺了人後「逍遙法外」。
當然,在整件事的背後,唐古集團、紫晶礦業和嬴浩一定都做了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