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天,下午五點,剛返回星火鎮的任重身穿總高2.4米的湛藍鎧甲,站在落地鏡前。
他看著裡面這身看似造型簡樸,實則結構精密複雜遠勝現代戰機貼身裝甲,心情感慨萬千。
一種血脈相連般的冥冥中的感應在他與裝甲之間悄然建立。
站他身後的鞠清濛問道:「第一次穿,感覺如何?」
任重嘴角微微彎曲,反問道:「好看嗎?」
鞠清濛捂嘴噗嗤一笑,「這又不是試衣服,能有什麼好看不好看的?它的外形不是和制式裝備一樣的麼?」
任重再道:「但它的內在卻獨一無二。從今往後,它叫赤鋒。赤色的赤,鋒利的鋒。」
「赤鋒?它不是藍色的麼?」
「哈哈哈哈,這個不重要,我喜歡紅色。對了,其他剩餘材料的用處我已經寫在這紙上,清濛你看過之後記得燒掉。忙不過來的話,記得叫文磊過來幫忙,他非常有天賦。」
「好的。」
「那麼,我出門了?」
「要去和馬瀟凌切磋嗎?」
「嗯。這次恐怕會打得很激烈,所以我們把戰場選在了白骨山谷的深處。那邊暫時還沒什麼拾荒者可以抵達。」
「啊?要來真的?但這是你第一次使用這套裝備啊,你都不用適應一下?」
任重笑著搖搖頭,「可我已在夢裡穿著出自你手的赤鋒甲拼盡過最後一滴血。」
「啊?」
鞠清濛尚未回過神來,任重卻已悄然離去。
愣神許久,鞠清濛走出工作室,去到隔壁房間。
此時駭客與資訊流遮蔽師正在此苦哈哈地除錯著裝置。
見鞠清濛走進門來,負責利用正二十面晶體測試裝置穩定性的資訊流遮蔽師訴苦道:「鞠經理,你勸勸任總吧,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哪有人會將四十九個舊款單向幽靈粒子通訊器組成陣列的,就算這能增幅訊號強度,但也沒意義吧。」
「使用陣列式幽靈粒子通訊器的唯一作用是利用並行訊號提高無線連線的強度,這能加強通訊穩定性,但不能提高通道的資訊承載能力,說白了就是網速不會變快,傳遞資料的速度還是那樣。在源星大氣層內的環境下,干擾本來就很低,單個通訊器的穩定性就完全有冗餘的。這麼龐大的陣列,拿來當區域資訊樞紐都夠了。」
負責給整套裝置製作中控程式的駭客也道:「就是,太奢侈了。」
鞠清濛擺擺手,「你們的工作是在接下來的一個月內,按照任總的吩咐完成工作,然後得到全額的報酬,而不是提出建議。至於這裝置具體用來幹嘛,下一步操作是什麼,到時候你們自然會知道。」
「好吧。」
與這倆人打過招呼,鞠清濛又去往軍火商城。
在出門之前,她悄悄回到臥室,換上了一身紅豔豔的休閒服。
……
傍晚,白骨山谷深處。
此地林深草茂,墟獸成群。
降世魔嬰死後,白骨山谷中的常規墟獸非但不曾減少,數量反而呈暴增之勢。
時有墟獸留心到兩個闖入者,這些墟獸都沒什麼智慧,僅靠本能行動,立馬猛撲而上,然後白給。
馬瀟凌雙手抱胸,頗為無語地看著正換上拆解師手套,小心翼翼拆晶片的任重,吐槽道:「我說你也真是的,身家幾十億的腕兒了,還撿垃圾呀?嗨!你還都拆壞了!現在只值500點了吧?犯得著嗎?」
任重將手裡這塊貶值近半的四級晶片放進收納箱,搖頭道:「你這一句話就錯了三個地方。」
「啊?」
「第一,不是幾十億,我現在的財富淨值是204億。」
馬瀟凌:「嘶!」
「第二,我是星火資源的老闆,我自己拆了晶片拿回去出售給燎原資源,能得到一千點,不是五百點。」
馬瀟凌又翻白眼,「兩百億了還在乎一千點。嘖嘖,老摳了。」
「第三,你說犯得著嗎。我認為這犯得著。拆個晶片對我而言只是舉手之勞。反正都出門了,閒著也是閒著,頂多耽擱一兩分鐘。」
馬瀟凌:「呃……是有錢人也永遠不嫌錢多的意思麼?」
「不是。你對荒人可能有同情。但由於你從小到大從未因錢的事而犯過難,你對金錢缺乏概念。我來告訴你,一千點意味著什麼。」
「這筆錢,足夠滿足一個三口之家三年的基本口糧。如果這錢我不自己花,拿去放貸給底層拾荒者,那麼至少可以改變兩名拾荒者的命運,讓他們擁有基本的生產力,這既能為我帶來更多收益,也能讓他們得到從生存走進生活的機會。懂我意思嗎?」
在「教訓」馬瀟凌時,任重腦子裡卻回想起上次最後時刻,在與縫合巨獸戰鬥的過程中,馬瀟凌先是拒絕馬達福,又拒絕他自己的要求強留在鎮裡,直到最終為荒人而戰死的點點滴滴。
他曾經對這「網癮少女」在遊戲裡氪金敗家的行為暗感不屑,如今他這不屑卻早已煙消雲散。
錯不在她。
馬瀟凌琢磨了很久很久。
氣氛有些沉默。
任重幾乎以為她下一秒就要拍胸脯表示從今往後戒遊戲了。
不曾想,她又猛打起了精神,「我懂了。那等會我把你揍翻之後,我也宰幾個墟獸,掙點錢,回去拿給荒人們花。」
任重當場撫額。
算球,就不該對她的腦子有太多指望。
一個小時後,馬瀟凌平躺在白骨山谷側縫山頂的一塊巨石上,滿臉呆滯。
剛剛她已經將裝甲功率拉昇到1.2萬千瓦,這是非常標準的剛晉升五級的機甲戰士的標準引數。
但她敗了,敗在了裝甲功率僅開到5000千瓦的任重手下。
二人都幾乎沒開放大器,用的都是最真實的自身能力。
但她就是拿功率更低的任重毫無辦法。
任重的功率分配切換速度快到令人匪夷所思。
前一秒他才剛把全功率輸出到引擎機動上,下一秒他手中的冰焰巨刃便又帶著五千千瓦的功率,以慣性斬落。
任重如同一條水中游魚,滑溜至極,又如潛伏的毒蛇,狡詐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