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重被他推了好幾下,卻紋絲不動,只死死盯著孫苗。
良久後,孫苗終於重新冷靜下來。
任重只緩緩說道:「孫哥,我們認識多久了?」
「三個多月,你特麼的到底要說啥?」
「可能你現在無法理解,我也不能與你解釋。但你相信我的本質嗎?你知道我的本質是什麼嗎?我會做無意義的犧牲嗎?」
孫苗嘴唇抖了抖。
他是不太理解,很迷惑。
在他眼裡,任重「奸詐」、「狡猾」,永遠謀定而後動,考慮問題周全細緻到無可挑剔,行事天衣無縫,可謂老銀幣中的純銀銀幣。
正常情況下的任重,一定能認清其中厲害,權衡清楚利弊。
那麼,任重當然該知道犧牲是不可避免,揹負罵名也是不可避免,可只要為了心中理想,只要初心不變,這些代價明明都可以承受。這也是他當初勾引自己交出人腦種植技術時展現出來的理念。
但這一次,任重卻背叛了「革命」,莫名其妙地拿出如此強烈的求死之心。
這太反常。
太不合理了。
看著任重真摯的眼神,良久後,孫苗別過臉去。
「踏馬的!我艹踏馬的!你至少得告訴我,你到底想看到什麼!」
任重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我想看到源星上是不是真有火種。同樣的,我也想看到在這種絕殺之境裡,被逼到了極致的十幾萬人能爆發出怎樣的戰鬥力。因為我要顛覆的是整個源星。我要與世為敵。這一次抗爭,會成為我的寶貴經驗。」
「那你就看這一眼有什麼卵用啊!死了就一了百了!經驗再多又有什麼卵用!」
任重自信一笑,「孫哥,我不會死。你也不會死。」
「我……我……」
任重知道,哪怕心裡依然有無限大的疑惑,但孫苗已經做出決定。任重只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去換過隔離服,進入影的房間。
「感覺怎麼樣?」
「挺好啊,和我以前懷我兒子時一模一樣。從昨天開始,我可算不用暴飲暴食了,輕鬆了很多。」
影笑眯眯地撫摸著自己鼓脹的腹部,臉上泛起一輪無法言喻的淡淡光暈。
任重點頭,「感覺沒問題就好,辛苦你了。」
「不辛苦啊。前兩天鞠經理來看過我,她說你和每個人都客氣,這話還真沒說錯。」
任重一笑,「倒也是,我努力改。」
影:「鞠經理還教了我一句成語。」
「什麼?」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
十餘分鐘後,任重又走到隔壁裝甲實驗室。
在實驗室可以對外公開的車間裡,文磊正全神貫注地盯著一大堆快速重新整理的資料。
旁邊的數十條微型自動化流水生產線上,一塊又一塊制式化的改造零件正從生產線上出爐。
一條條機械臂正以極快地速度將這些零件拼裝成成品裝備。
注意到任重進門,文磊笑了笑,招呼道:「任先生。」
任重走過來,「怎麼樣?」
「大約再有兩三天,我們的五百人狩獵團中的所有機甲戰士都能換上全面升級版的二級外骨骼,效能不輸任先生你當初那套裝備。鞠經理把任先生你使用放大器的很多心得都程式設計寫入到了裡面,我們的二級機甲戰士都能在五分鐘的時間裡,穩定發揮出無限接近三級戰士的功率。這相當於我們擁有多達上百名三級戰士。」
任重點頭,「真漂亮。」
「是啊,以前我都不敢想,咱們竟然能批次製造這些裝備。」
「嗯。」
又過去片刻,形容粗獷的文磊又偷偷看了眼正沉思的任重,小聲問道:「任先生,這次我們能贏嗎?」
任重一笑,「我們最後一定會贏。」
「嗯!」
……
任重紀元第119天,清晨。
淒厲的警報在早上六點響徹了星火鎮的上空。
正準備輪班去休息的守夜人傻傻站在城頭高塔上,目瞪口呆看向前方曠野。
天空、地面,密密麻麻多到叫人毛骨悚然的墟獸群鋪天蓋地而來,比虛擬實境訓練裡的無限試煉看著更叫人牙酸耳抽。
這不是資料模擬而成的虛擬墟獸,是真正的吃人獸潮。
黑雲壓城,城欲摧。
此時的任重依然在晨輝礦區的實驗室宿舍區裡。
他才剛剛起床。
他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
但他沒有第一時間返回。
他有他的計劃。
他想要看看在沒有自己當保姆時,星火鎮的荒人們能靠自身的力量做到什麼地步。
他只以任氏集團董事長的身份給每一個星火鎮荒人通過腕錶發去一條訊息。
「各位,準備迎戰。我在晨輝礦區的工作非常重要,暫時無法脫身。我將在三天後返回,與你們同生共死。」
與此同時,唐古集團、念力師機構、孟都集團、商業協會均捕捉到了他這條資訊。
這些機構都各有看法。
曾與蕭星月一同審查過任重的那名男性八級念力師的評價非常經典。
「真是個厚顏無恥的好商人,連死人都要拿來做社會實驗,夠狠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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