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望突然就懂了。
從一開始,任重就擁有四級的實力,但星火鎮裡只能容得下三支職業隊,他是故意靠近的自己,然後試圖取而代之!
一生不是在背叛別人,就是在準備背叛別人,更是在防備著遭到背叛的林望,終於嚐到了被人真正背叛的滋味。
但他依然有很多很多想不通的地方,比如類超導金屬射流詭雷的存在,又比如任重明明已經知道星火資源要搬遷,為什麼還要喪心病狂地動手。
這種種註定得不到答案的疑團如亂麻般在他心底攪動,叫他太陽穴鼓脹,竟有些頭暈目眩。
前方又一次傳來任重的聲音,但比之前更小了些,顯示出他已經快要走遠。
「隊長,你要再不來我可就走了。我和唐隊長他們一起在外面等你。嗯?還不來?我可真走了啊!」
三十秒後,林望依然不曾邁動腳步。
司馬婉戰戰兢兢地走到林望身邊,低頭略有些遺憾地看向貝立輝裂成兩片的屍身,緊張問道:「隊長,現在我們怎麼辦?」
林望咬咬牙,「原路返回。我分不清這雜碎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先出去再說。」
司馬婉:「啊?外面的唐姝影他們……」
「假的!肯定是假的!」
「啊?」
「那不然呢?去追殺他?你能確定前面沒有更多更兇狠的陷阱?只有原路返回才最安全。」
司馬婉嗯了一聲,不再反駁。
五分鐘後。
一道強勁的資訊流衝擊彌散開來。
「任重!」
林望的無能怒吼在坑洞甬道里傳出去很遠。
這一次,原路返回的他遭遇的是一枚埋伏在地底的資訊流乾擾彈。
導致他的裝備控制力下滑不少,司馬婉的微型智慧化兵團更是嚴重受損,操控效能至少下滑了50%。
地面炸開後,林望並沒有發現觸發式引信,那麼這枚炸彈只能是被遙控引爆。
但這裡是廢礦坑,電磁通訊被完全遮蔽,任重也不可能得到幽靈通訊儀,但為什麼干擾彈的引爆時機如此精準,幾乎是自己剛剛路過不到一秒,就在背後炸開。
在憤怒過後,林望緩緩扭頭,看向司馬婉,幽幽問道:「難道你也背叛我了?」
司馬婉直搖頭,「怎麼可能!我瘋了嗎!」
林望怒指地面的資訊流乾擾彈殘骸,「那這是怎麼引爆的?」
司馬婉以比他更迷惘的神情直搖頭,「不知道,我不知道,真不知道。」
良久後,林望百無聊賴地擺擺手,「算了,繼續往前。」
如果讓林望知道這枚炸彈的真正引爆手段是定時引信,他只會更恐懼。
走出去不久,林望與司馬婉二人再次遭遇磁粉爆破陷阱。
林望已經不再怒吼了。
他只是被任重的陰險弄得頭皮發麻。
打死他也不曾想到,先前眾人走過的路竟會如此兇險,危機四伏。
而這都是任重的手筆。
他也再度陷入邏輯困境。
是要繼續原路返回?
來時的整條路是不是都這樣?
那我應該更換路線嗎?
但會不會……在變更的路線處還有更加兇狠的陷阱?
他感覺自己的背後彷彿被一雙無形大眼注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都逃不脫那雙眼睛的注視。
他開始變得舉棋不定,瞻前顧後。
但最終,他依然選擇了原路返回。
他開始努力去預判任重的預判。
任重不可能把陷阱埋滿整個廢礦坑,必然只密集分佈於一條路線上。
任重肯定認為我會改變路線,我不會再上當了。
這是最後一個了,一定是,後面就將一馬平川。
……
這次一定是最後一個了!
……
這次一定……
約莫近一小時半過去,林望與司馬婉終於走到距離出口僅兩公里處。
這一路走來,一路被炸,各種陰損陷阱層出不窮。
他踩完了任重留下的所有陷阱,一個不落。
他渾身上下的自動響應裝備被一削再削,裝甲表裡的明傷暗傷更層出不窮。
司馬婉也受了傷,勉力支撐著。
「先在這裡停一下。」
站在一個y字路口,林望陷入沉思。
從這裡往左,是返程的原路,距離最近。
往右,是通往另一條出口的道路,稍遠一些。
「隊長,怎麼了?」
林望:「我們在這裡兵分兩路吧。你走原路返回,我走另一條。」
司馬婉:「這……」
「或許外面真有唐姝影這些人在守著。如果我們一同出現,他們一定會第一時間猛攻下死手,到時候我護不住你。如果你一人出去,你是拆解師,只要及時投降倒戈,那自然有活命的機會。至於我,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我一個人只管自保,一心要逃,他們留不住我。」
司馬婉嘴唇抖了抖,本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無奈應下,「好的隊長。」
自此,二人各走一邊。
林望往外走出五百米。
這一次,他終於沒再遇到新的陷阱。
他抵達了一個相對寬敞的洞室。
這裡曾是一隻大型四級墟獸的巢穴。
林望突然頓住腳步,仰頭往前看去,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任!重!」
前方,任重雙手以刀駐地,臉上掛著抹深沉的笑容,看著狼狽不堪的林望。
「隊長,我等你很久了。」
下一剎那,猛烈的戰火點燃。
偌大的洞室瞬間被瀰漫開來的烈焰與電流席捲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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