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氣。
小拳拳緊握。
但對面的人又很嚴肅,讓她有氣無處撒,有羞無處使。
任重假裝沒看見對面各種扭曲的神情。
「既然你說不出口,那我幫你說。你在聽過我的經歷後,不在乎我的荒人身份,當場願意對我施以援手,不完全是因為那時的你有求於我。因為當時的你並不知道我的同步率初始值到底多高,只看到了我的腦反應指數而已。你幫我的根本原因,是因為你在我的遭遇裡看到了你自己的影子。」
「我的影子?」
任重:「是的!你再仔細回憶一下前天下午我來找你時,你的心理變化。別說話,閉上眼睛,仔細回憶。」
鞠清濛嘴唇抖了抖,最終卻完全聽從任重的「命令」,乖乖閉眼。
片刻後,她重新睜開眼睛,略顯迷惘的揉了揉額頭,兀自不自通道:「任先生,你……你說得對。可是我……我說不太上來當時究竟是什麼感覺。那時候我就單純的覺得,反正也不是什麼麻煩事,舉手之勞而已。但你要說我多高尚,肯定算不上,因為我對小鎮裡的其他人從不這樣。我也不太確定當時的自己究竟在想些什麼。」
任重嘴角彎起抹弧度,「答案很簡單。在那瞬間,你把我當成了朋友。」
「朋友?」
任重加重語氣,斬釘截鐵道:「是的,朋友!」
鞠清濛迷惘的眼神漸漸變得清明,「是這樣的嗎?這……就是朋友?」
「當然!因為我們是朋友,所以你不求回報地幫助了我。那麼現在,我同樣作為你的朋友,自然也該幫你。又怎麼能以得到你的身體為附加條件?」
「可這世上真的還有朋友嗎?不好意思,我以前確實從沒考慮過這,倉促之間……」
「相信我,有的。」任重抬手隨意地拍拍鞠清濛肩膀,「另外,你也別絕望。你不是說過嗎,真正的才華不會被埋沒。這句話我也原封不動地送回給你。你無需委曲求全,更不用改變自己去強行討一個不喜歡的人的歡心。」
鞠清濛:「可又能怎麼辦呢?我現在雖然是經理,但說白了只是個高階售貨員而已,還是在星火鎮這種偏僻地方。在見到你之前,我早就絕望了。」
任重咧嘴笑了笑,「現在不是有我了嗎?」
「這……」
鞠清濛忍不住撓頭,「但你要幫我,其實繞不開那個四級公民。可我只不過給了你些小恩小惠而已,實在交換不起這麼大的人情。」
任重:「事情有大有小,但心意卻沒有區別。另外,我其實也需要你的幫助,但不是你想的那方面。我有我的天賦,你也有你的才能。」
「什麼才能?」
「等會再說。由於幫你需要對付的人並不簡單,這是一件非常鄭重的事。那麼,我希望你重新組織一次語言,重新向我求助。這算是我們作為朋友的君子協定。」
任重笑眯眯地推了推手,做出個請的姿勢。
這是他想要的儀式感。
良久後,鞠清濛緩緩說道:「任先生,作為你的朋友,我向你請求幫助。我也願意幫你。除了那件事,我什麼都可以幫你!」
「好!我要你幫我改造裝備!從今天起,我們既是朋友,又是互相需要的戰友。我們一見如故,又利益相關。這樣的關係,比身體上的溝通更牢靠。」
五分鐘後,任重走了。
由於承載功率尚未達標,現在他連基礎裝備的效能都不能完全發揮出來,所以他並未急著改裝裝備。
……
由於昨天白天的悽慘遭遇,今兒一大早,鄭甜起床後比平時多花了半個小時來研究分析星火鎮地形圖,挖空心思絞盡腦汁,最後精心設計出一條心目中的經典完美路線。
臨出發前,幾人互相加油打氣。
鄭甜:「從機率學上講,像昨天那種情況基本不可能再發生。」
歐又寧:「沒錯!預祝今天大獲豐收!」
文磊:「衝!發財!」
白峰:「感覺這次是會好一點。」
陳菡語:「昨天我和任先生交流,其實自己也有些心得,我也想多拆幾個墟獸驗證一下。」
鄭甜:「出發!」
歐又寧:「噢!吼吼吼!」
……
小隊依然度過了悲催的一天,人均收入僅有可憐的0.2點。
由於白峰意外受傷,再算上醫療費,明天還得休息一天,小隊非但沒賺到,反而虧了。
傍晚六點五十,鄭甜面色凝重地開著車。
時間緊迫,她正掐著時間,一定要搶在七點之前趕回小鎮的路上。
廂式貨卡的駕駛艙裡一片沉悶,氣氛壓抑且詭異。
眾人覺得很迷惑。
好不容易結識了任先生,證明最近運道不錯,感覺彷彿要起飛的樣子。
只要能儘快存夠錢,再跑市場上買一輛比拼裝廂式貨卡好些的車,就能迎來一波起飛,然後順勢用實力勾引任先生入套。
鄭甜覺得自己的計劃非常完美,天衣無縫,無懈可擊。
但怎麼能接連兩天衰成這樣呢?
咋回事呢?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呢?
……
小院裡,任重故作大驚狀:「怎麼會?你們這臉也太黑了!」
腦瓜子嗡嗡疼的鄭甜苦著一張臉,「對呀,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歐又寧:「隊長你昨天說的沒錯。撞邪!肯定是撞邪!」
鄭甜攤手,「也許吧,反正明天正好休息一天。大家都緩緩,我再重新研究下路線。我就不信了!」
任重眼珠一轉,「今天你們是怎麼走的?」
鄭甜摸出平板,在地圖上將今天的路線比劃一番。
任重默默點頭。
嗯,與自己昨晚的路徑重疊度高達80%,與上次復活,沒買到奔雷車的第三天時路徑重疊度高達90%。
不愧是你,星火鎮裡最專業的半職業隊長之一!
你真會最佳化線路,就差沒直接牽根繩子跟在我身後了。
見任重一邊看一邊點頭,鄭甜:「任先生你也覺得這線路沒問題吧?」
任重:「嗯,當然沒問題,可以說是優中選優。」
鄭甜:「那這是為什麼呢?」
任重:「為什麼呢?」
歐又寧:「為什麼呢為什麼呢?」
文磊:「對呀,為什麼呢?」
良久,一行人再度陷入沉默,各自思考人生。
吃過晚飯,任重終究經受不住良心拷打,自告奮勇帶白峰去妙手回春治傷。
鄭甜陪同,並負責用公共資金買單。
又忙碌了一整天,打工人孫苗正準備閉門謝客。
他正把房門外的八折告示牌往回收,遠遠就見著陰魂不散的任重又出現在街口,身邊還跟著一頭上簡單包紮了繃帶的長臂男,以及一娃娃臉少女。
孫哥心頭咯噔一聲,暗呼要遭,這孫子自己宰還不夠,都學會呼朋喚友吃絕戶了!
他趕緊扛起牌子就想往房裡溜。
晚了。
「孫哥請留步!這次我們給錢!」
孫苗放下牌子,笑吟吟轉身,「你早說嘛。」
孫苗心裡對任重的自來熟表示不屑,什麼哥不哥的,才見幾次面而已,我特麼和你有那麼熟嗎?
當然了,不屑歸不屑,孫哥並不想刺激任重,笑得很熱情好客。
這一聲哥,他認了。
這邊,任重伸出三根指頭,「給個面子,打三折,成本價。」
孫苗:「淦!你踏馬是畜生啊!」
任重:「四折,不能再多了。多多少少是該讓你賺點手藝錢。」
「老子真是謝謝你了!」
全自動治療機械臂正在給白峰重新包紮上藥。
鄭甜坐在角落處摸出平板繼續研究路線。
孫苗板著臉縮在診臺上,開啟不聯網的老式顯示電腦,往裡面錄入今天的物料、藥品、收支清單。
他已經好久不曾這般發憤圖強精打細算了。
任重做賊一樣湊到孫苗身邊,壓低聲音,有意無意地說道:「孫哥我想給你打聽個人。」
「你想幹嘛?」
「不幹嘛,就單純打聽。」
「那你該去找衛隊或者馬鎮長,找我幹嘛?我又不是萬事通。」
任重呵呵一笑,「我不知道那人名字,只知道大概長相。我尋思你是鎮子裡唯一的醫生,甭管是誰有個大小毛病都只能找你,那你見過的臉孔肯定特別多。」
「也是,說吧,什麼樣的。」
「身高大約一米九,體型魁梧,短髮,有蓄著絡腮鬍。右邊眼角處有個半指長指甲蓋寬的深色傷疤。另外,他有一副舊式機械臂外骨骼,塗漆是深灰色。」
孫苗眯縫起眼睛,「記這麼清楚?樑子很深?」
任重也眯縫起眼睛,「倒也不是,就一面之緣,我心裡有點好奇而已。」
「這人我倒的確有印象。他那傷疤,就是我給他治的,大概兩三個月前吧。」
任重笑了起來:「知道名字嗎?有病人的病歷卡嗎?方便透露嗎?」
「隨時都會死的拾荒者,問名字幹嘛?做什麼病歷卡?但我知道他傷怎麼來的,在南城區十七號巷子裡,搶別人房子時給人打傷的。他打贏了。」
任重笑得更燦爛了,「挺好,非常好。」
孫苗:「那你又欠我一個人情了。以後能別來煩我了嗎?」
任重:「孫哥,瞧你這話說的,咱倆誰跟誰。今天你不是還賺了一點麼?」
「倒也是,真是承蒙惠顧。」
任重:「同喜同喜。」
【ps:由於今天是5月的最後一天,涉及到更新任務,今天必須在中午12點前更夠4000字,因此我把今天的兩章合併成這一章一起上傳哈。白天就沒有更新了。下一次更新,就是六月一日凌晨零點上架後的vip章節了。六一會加更的,現在其實手裡也沒存稿,明天能寫多少就加多少出來吧。當然恐怕不會加太多,畢竟質量是最重要的。我這本書爭取做到三個承諾,一不灌水,二不斷更,三保證質量。所以,我的更新真的沒辦法快起來,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