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洛微微眯著眼睛看著高明上了黃平義的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王羽佳沒有注意楊洛的表情,接著說道:「其實是我爺爺的意思。」
楊洛收回目光:「你爺爺?」
王羽佳說道:「我老家就是王木村的,我爺爺奶奶還在村裡住呢,這次要不是書記你及時過去,估計我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楊洛明白了,笑著說道:「替我謝謝你的家人,這幾天肯定還得忙,過幾天之後我要離開一段時間,等我回來一定去。」
王羽佳笑著站起身說道:「那好,有您老人家的這句話,我就可以回去覆命了。」
楊洛笑著揮了下手:「快點回去,弄得跟泥猴似的,好像幹了多少活一樣。」
王羽佳一撇嘴:「書記,我這兩天可都在下面跑呢,看看我累得,都瘦了一圈。」
楊洛打量一下王羽佳,點頭說道:「嗯,確實瘦了,那你快點回去找你家莊浩好好給你做點好吃的補補。」
王羽佳好像想起了什麼說道:「書記,昨天有一個叫葛榮欣的過來找你,說是來派出所報到的。」
楊洛一拍腦袋:「我把這件事情給忘了,他走了?」
王羽佳說道:「沒走,這不他來了,就跟著莊浩去下面鄉鎮排查水患險情,今天沒有回來。」
楊洛點點頭:「他回來之後,你讓莊浩通知他到我這來。」
「好!」王羽佳答應一聲,「那我先回去了。」
楊洛說道:「走!」
王羽佳離開之後,整個大院裡就剩下了楊洛一個,夜色如濃稠的墨硯,深沉得化不開,夜空似藏青色的帷幕,點綴著閃閃繁星,讓人不由深深地沉醉。
楊洛又點了顆煙,坐在那裡感受著夜的靜謐祥和,銀白的月光灑在地上,遠處傳來蟋蟀悽切的叫聲,雨後那特有的氣息和夜的香氣在空中瀰漫,織成了一個柔軟的網。眼睛所接觸到的都是模糊、空幻的色彩,每一樣都隱藏了它的細緻之點,都保守著它的秘密,使人有一種如夢如幻的感覺。
楊洛抽著煙,耳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他沒有收回投在遠處的目光,輕聲問道:「你怎麼還沒睡?」
董悅婷來到楊洛身邊,也不顧地上的泥水坐了下來,屈起雙膝,下巴放在膝蓋上輕聲說道:「睡不著!」
兩個人誰也沒有在說話,只是靜靜的坐著。董悅婷歪著頭,看著楊洛在月光下那張特有味道的臉,眼神慢慢的變得痴迷。
「給我一根菸,我也想抽。」
楊洛看了董悅婷一眼,苦笑著說道:「一個女孩子抽什麼煙。」
董悅婷摟住楊洛的胳膊,把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我只是想知道,吸菸是什麼味道。」
楊洛一笑:「真的?」
董悅婷點頭:「當然是真的。」
楊洛說道:「那好,我就給你一根。」說完在兜裡把煙拿出來,然後點燃遞給董悅婷。
董悅婷抽了一口,並沒有吸進肺裡,然後吐出來說道:「也沒什麼啊,為什麼你們男人那麼喜歡吸菸呢?」
楊洛說道:「煙,是男人精神上的寄託。」
董悅婷沉思了一下:「不明白!」
楊洛笑著說道:「不明白就不要想。」
過了一會,楊洛沒有聽到董悅婷說話,奇怪的歪頭一看,只見董悅婷臉上掛著淚珠。
「怎麼了?」
董悅婷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沒事!」
楊洛把董悅婷摟到懷裡,「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董悅婷搖頭:「沒有,只是見到那些災民心裡有點不好受。」說完舉起手中的煙說道:「你喜歡抽哪種牌子的煙?」
楊洛想了想說道:「不知道!」
董悅婷看著煙霧隨風飄散,輕聲說道:「女人就像煙一樣,有濃有淡,各不相同,每個男人一生當中,會抽各式各樣的煙,可是很多人都像你一樣,不知道到底喜歡哪種。可不管是哪種煙,當煙變成了煙霧,在你身邊停留瞬間,卻總會被風吹散。」說到這,董悅婷苦澀的一笑,「真不知道,哪個女人才是你喜歡的牌子,是你一生抽不完的那支菸。」
楊洛的心裡一顫,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是保持沉默。
董悅婷接著說道:「我昨天在林業鄉,一戶人家的房子塌了,男主人被壓死了,女主人抱著男主人哭得很傷心。當時我一直在想,其實那個女人比我幸運,雖然在這次的災難中她失去了心愛的男人,但她畢竟得到過。在以後的日子裡,那些失去的美好回憶,一定會永遠在她心裡,是一滴永遠幹不了的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