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志新臉色變了一下:「是羅金榮?」
楊洛嘿然一笑:「除了他不會有別人,而且劉海的死和他也脫不了干係。」
鍾志新的臉色徹底變了:「他能有這麼大的膽子?殺人不說,還組織人圍攻我們。」
楊洛輕聲說道:「一條已經瘋了,快要走投無路的狗,它會在乎咬人還是吃人嗎。」
這時,人群已經圍了上來,人群中又傳來那個聲音:「鄉親們,這些狗官天天大吃大喝,我們連玉米糊糊都沒得吃,天天餓肚子,今天我們一定要討個說法。」
「對!討個說法。」
楊洛森冷的喊道:「好啊,既然你們想討個說法,那就把要求說出來。」
拿著鋤頭、鐵鍬之類的民眾,聽見楊洛的喊聲都看著面前的這個年輕人。
顯然他們是真正的農民,也不知道是怎麼被煽動起來的。
「小子,你***是誰啊,能解決狗屁的問題。大家不要聽他的,他解決不了問題。」
這一次楊洛看清楚了說話的傢伙,他的身邊還站著幾個人,就這幾個傢伙叫的最歡。
楊洛微微一笑:「剛才有個人都說出我是誰了,怎麼這一會就忘了?」
「這個年輕人不會就是新來的書記。」
「好像是,可這也太年輕了。」
「看他身上的氣勢,還有鎮上那些領導都站在他身後呢,應該是新來的書記。」
楊洛對著緊緊站在身邊,護著他的莊浩輕聲說道:「看見那幾個傢伙了嗎?暗中通知下面的兄弟,等我命令,把他們都抓起來,一個也不能讓他們跑了。」
莊浩一點頭:「我也注意到他們了,有一個我還認識,叫賴三,一直跟著陳二利混的小混混。」
一名拿著鋤頭,穿著破棉襖,長得五大三粗,面容憨厚的青年說道:「你真的是新來的書記?你能做主?」
楊洛說道:「我的身份你無須質疑,如果你們是為了劉海死亡的原因而來,我可以告訴你們他是怎麼死的。」
青年說道:「他死不死關我們屁事。」
「哦?你們不是為了劉海來的。那你們剛才讓我交出莊浩,給你們一個交代。」
青年黝黑的臉變成了紫色:「剛才我可沒喊。」
楊洛對這個長相憨厚,說話甕聲甕氣的漢子很有好感。
「你叫什麼名字?」
青年一梗脖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老子叫牛壯。」
楊洛笑了:「既然你們不是因為劉海來的,那來幹什麼?」
牛壯指著站在人群中的耿桌還有董悅婷他們幾個人:「他們是不是為了垃圾場的事情來的?」
楊洛一愣:「垃圾場?什麼垃圾場。」說著轉頭看向鍾志新。
鍾志新說道:「08年底,縣裡召開會議,圈定大龍村和葛峰村作為垃圾填埋場的地址。那裡有一個不大的水塘,而且在兩個村子的最高處,是大部分村民的飲用和灌溉水源地,不能建垃圾場。尤其是山裡還缺水,一旦成為垃圾場,水源一定會汙染。
當時有三個人去進行前期考察,遭當地三四百名村民圍困,最後還是我們出面,才將把他們弄出來。事隔不到兩個月,有幾個穿著軍裝的人,拿著一張蓋著部隊印章的介紹信找到大龍村和葛峰村的村黨支部書記,稱要在村裡進行國防勘測。當天,就有四十多人進入村裡開始進行測量。
村裡有人懷疑這些人的身份,村幹部就聯絡到勘測介紹信蓋章部隊,對方表示,他們從來沒有向兩個村派出過任何測量隊伍,也沒有開出過介紹信。
村民曾向我們反映,可這事我們哪做得了主。他們就向縣市多部門反映,要求進行調查,但遲遲沒有得到對事件來龍去脈的完整答覆。村民自發組織起來,和那些假軍人發生了衝突。要不是縣公安局來得快,恐怕事情會鬧得不可收拾。
後來又有村民發現,有幾個人攜帶儀器到兩個村測量和取土。村民前去詢問時,這些人卻拒絕回答任何問題。當晚這個訊息在村裡傳開,村民再度陷入緊張之中,很多人甚至從外地專門趕了回來。第二天,那些人再次進入村子進行測量和取土。村民發現,其中有兩個人曾參與上次假軍人勘測。村民要求這些人給一個說法,但對方既拿不出證件,也說不清理由。數百名村民很快將道路堵住,直到晚上,是我親自帶著兩個人過去,把他們接出來。而這些人被打得鼻青臉腫。
09年開春,又有幾個自稱志願者的人告訴村民,他們可以為村裡六十歲以上老人免費照相。但在照相過程中,因需要老人提供證件等問題,部分村民與照相者發生衝突。有村民打電話向民政局詢問,民政局告知並沒有組織該活動。有村民懷疑這些人又是為垃圾場的選址而來,於是引發數十人聚集,並與照相者發生對峙。在對峙過程中,村民砸了照相者的車。最後又是縣局來人,才將這些人接走。
當年六月份,大龍村黨支部書記和兩個村的十一名村民被認定為黑惡勢力,先後被縣局抓捕。分別被縣法院以聚眾擾亂社會秩序罪判處四年八個月到三年不等的有期徒刑。這以後,老百姓對政府的質疑情緒在村裡蔓延,導致我們去那裡開展工作都是困難重重。」
楊洛眼裡閃過一道幽冷的紅芒,森冷的說道:「還真是無法無天。知道是誰下的命令抓人嗎?」
鍾志新猶豫的說道:「具體是誰不知道,我只是聽說,垃圾場沒有建成,李作群書記非常震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