鞏二楞急忙撿起被楊洛撕碎的介紹信,小心翼翼的放在桌子上拼接,「這沒有什麼,我是軍人,還是一名老黨員,不能給組織找麻煩,只要有一口飯就行。」
鞏二楞不說這話還好,這一說楊洛的怒火更大。深深吸了口氣,強壓下怒火拿出電話撥了一竄號碼,時間不長聽筒裡傳來魏強軍的聲音。
「楊洛!你小子給我打電話,我心都發慌。」
楊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老魏!3團偵察連也就是「紅隊」隊員陳保富還活著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魏強軍明顯的愣了一下:「知道!還在總醫院療養,我去看望過他。」
楊洛說道:「我告訴你一個訊息,還有一個人活著,他叫鞏二楞。」
「你說什麼?還有一個活著?」魏強軍的語氣很激動。
「對!他現在就在我身邊,無兒無女,當地政府說財政困難,無力撫養,所以把他趕出來要飯,今天要到了我的面前。」楊洛說話的聲音沒有一絲波動,平靜的有些可怕。
魏強軍聽出了楊洛語氣有問題,不過作為軍人他也理解。楊洛是上過戰場,在死人堆裡爬出來的軍人,他對那些老一輩抗戰英雄最是在意,畢竟現在老一輩的紅軍戰士活著的已經不多了,他們為了國家和人民失去的太多太多,可現在那些地方政府官員卻不把他們當回事,這樣的事誰***遇到都會火大。
「你把老人家留在身邊,明天一早我就過去。」
楊洛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一點,「你明天直接到錦州市公安局,我們會在那裡等你,不要忘了把陳保富老前輩也帶過來。」
「我知道了。」說完魏強軍結束通話電話。
楊洛把電話收起來,這個時候餐館老闆已經弄了十多個菜放在了桌子上。
楊洛說道:「來!前輩,今天我請您喝點。」
老闆急忙說道:「不!今天這頓飯我請。」說完跑到櫃檯裡,撅著屁股找了半天,拿出一瓶五糧液。「這瓶五糧液我珍藏好幾年,沒想到今天能夠拿出來和這樣一位抗戰老英雄一起喝。」
鞏二楞喝著只聽過卻沒見過的酒,吃著見過沒吃過的菜,眼裡再一次流出渾濁的老淚。
離婼溪不停的給老人家倒酒夾菜,一句話也不說,而楊洛和餐館老闆話也很少,他們是見到老英雄如今的模樣,心裡憋得慌,不知道說什麼。
半個小時後,鞏二楞放下筷子站起身,「謝謝你們的款待,我該走了。」
楊洛說道:「前輩!我已經聯絡了北京軍區司令魏強軍,明天他就會過來,您以後的生活他會安排好。」
鞏二楞搖頭:「我說過了,我是老紅軍戰士,一名老黨員,現在我還走得動,還能要飯吃,絕對不能給組織添麻煩。」
聽見老人的話,楊洛的心就像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如果說在中國誰最無私,誰的覺悟最高,那就是老一輩革命家,這樣的老紅軍戰士。
「前輩!剛才我打電話,您應該也聽到了,陳保富同志也會來,難道就不想見見您的戰友嗎?」
鞏二楞沉默了,「我被俘虜過,沒有臉見他。」
楊洛雙手緊緊握著,然後又慢慢鬆開,看著鞏二楞說道:「前輩!您剛才也說,被俘不等於是叛徒,您的功勳沒有任何人能夠抹殺。歷史不會忘記您,黨和國家不會忘記您,人民更不會忘記您。」
··········
注:90後各位兄弟姐妹,我不知道你們看過《英雄兒女》沒有,但我知道,作為70後的人,那部電影可能不止看過一遍,一句「向我開炮」影響了幾代人。而蔣慶泉老人也就是電影中的英雄王成,他還活著,現在就住在錦州市松山區大嶺村,距離市中心不到十五公里。上面我說的被俘情節還有回國後發生的事情,就是他的經歷,幸運的是2010年,當年寫過他事蹟的戰地記者找到了他,給他平了反,終於讓那樣一位英雄,能夠挺起胸膛面對那段輝煌的歷史。
還有老人家沒有要過飯,不要對號入座,他和老伴靠賣鞋墊為生,而且兒孫滿堂,只不過那段被俘經歷,讓他隱姓埋名五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