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意思?」市長驚愕地看著我問:「說清楚點,請誰回家過年?」
我頓了一下說:「我們市在外的企業家有五十多個,其中有相當一部分的資產都在億元以上。這些人早年離開衡嶽市在外打拼,除了過年匆匆回老家一趟以外,平常與政府這邊沒有任何交集。據我所知,他們這些成功人士,最希望得到家鄉政府承認。不說衣錦還鄉,畢竟能得到家鄉政府認可,無論如何也是一件無比光榮的事。」
市長沉吟了一會,拿著鉛筆說:「你繼續。」
我說:「中國人都有戀鄉情節。特別是在外面混得不錯的人。任何一箇中國人,不管在外面多風光,如果家鄉不認可,他們都會覺得很失敗,很沒面子。因此,這些人趁著有能力,有資金,有資源,誰都想在家鄉做一番事業。我的規劃書,就是衝著這一塊來的。我想請衡嶽市籍的在外創業成功的企業家回家鄉看看,外面給他一個平臺,讓他們唱戲。」
市長被我說得興致高昂了起來,等我一停嘴立即催我說:「你再繼續下去。」
我正要開口,門被敲響,隨即看到他的秘書輕手輕腳進來。
「什麼事?」市長蹙著眉頭問。他顯然很不高興秘書進來打斷外面的談話。
「要開會了。」秘書說,臉朝我這邊看了看,微笑起來,露出一排潔白整齊的牙齒。
「開什麼會?」市長似乎忘記了要開會,他想了想說:「把時間改了,下午兩點開。」
秘書遲疑地說:「兩點還沒上班。」
「沒上班就不能開會了?」市長彷彿有些憤怒,瞪著秘書吼道:「你就這樣通知下去,我看誰敢不來。」
秘書一走,市長笑眯眯地說:「小陳,你慢慢說,我要聽明白。」
我猶豫了一下說:「市長,不如你先去開會,我再找個時間彙報?」
「你是市長還是我是市長?」市長不高興地問我。
「當然你是。」
「曉得就好。囉嗦什麼?繼續。」
我只好暗暗清了清嗓子,說:「我的想法是,以市政府的名義,邀請在外的企業家回鄉過年,由市政府統一接待,參觀遊覽我們衡嶽市的名勝景點,順便介紹工業園區,積極鼓勵和歡迎他們回鄉創業。」
「好!」市長一掌拍在桌子上,滿眼放光地說:「這個主意好!」
「可能要花點錢。」我遲疑地說:「我們請人回家過年,不能只請一個人,應該請人全家。如果可以,最好連他們在家鄉的父母都一起請來。這樣一來,吃喝拉撒的,費用不會太少。」
「捨不得孩子套不了狼。」市長突然笑了起來,說:「這要爭取他們在家鄉投資創業,這點錢算不得什麼。你造一個預算出來,我特批!」
我心裡一喜,沒想到計劃如此順利通過。
現在的衡嶽市,話語權都在市長這裡。陳書記過完年就要退下去,他已經很少干預政府事務。
市長同意了,誰也不敢反對。
我的這盤棋開局順利,雖然還沒吃掉一個兵,但佈局清晰,殺著明顯。只要順利過了楚河漢界,接下來就可以縱橫闔裨,決勝於千里之外。
從市長辦公室出來,外面的陽光燦爛,暖洋洋的讓人想唱歌。
到了市政府,去信訪局也就一步之遙。
我看著街對面的信訪局大樓,灰色的牆體在明媚的太陽光下顯得愈加灰暗。
這是一個少有的冬日,微風陣陣,沒有寒意。街邊的法國梧桐樹早已枝葉飄零。倒是樹下鋪著的一層綠草,綠油油的散發出春天的氣息。
肖瑜來信訪局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他一直刻意不與我聯絡,電話也沒有一個。
肖瑜做辦公室工作,是許美麗無法比擬的。起碼在文字方面,肖瑜手裡出來的材料,不說字字珠璣,也是滴水不漏。
但我不能留下肖瑜,是因為他的命運讓他成為了一顆棋子。他這顆棋子是我整盤棋至關重要的一環。走錯一步,我的車馬跑都無法發揮效力。他就好像是我前進路上的絆腳石一樣,只有搬開他,我才能暢通無阻。
不過,我終歸要把他收入麾下,只是時間早晚的事。
我決定去一趟信訪局,只是坐坐而已。